記憶鋪子的守護者

你推開了那扇小木門。

門上的風鈴「叮」的一聲響了，聲音清脆又溫柔，像是一滴水滴進平静的湖面。

裡面的空間比你從外面看起來大很多。四周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玻璃瓶，每一個瓶子裡都裝著不一樣的光。有的是暖黃色的，像午後的陽光；有的是淡藍色的，像清晨的天空；還有的是粉紅色的，像櫻花飄落的樣子。

架子的中間，有一張小小的木桌。桌子旁邊坐著一位老婆婆。

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旗袍，頭髮全部盤在腦後，用一根木簪子別著。她的臉上有很深的皺紋，但眼睛很亮，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
「你來了。」 她微笑著說。「我等你很久了。」

你愣住了。

「你……你在等我？」

「嗯。」 老婆婆站起來，她的動作很慢，但很優雅，像是一朵花在緩緩綻放。「每一個找到這面鏡子的人，最後都會來到這裡。」

她指了指你手裡的鏡子。

「這面鏡子，叫做『憶鏡』。它能讓你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——那些正在消失的記憶。」

你點點頭，把你在豆漿店看到的事情告訴了她。那些從人身上飄散的光點、那道金色的流光、還有地板上的縫隙。

老婆婆靜靜地聽著，沒有打斷你。

等說完了，她才開口：

「孩子，你知道為什麼記憶會消失嗎？」

你搖搖頭。

「因為沒有人記得了。」 她輕聲說。「一個人記得，記憶就還在。兩個人記得，它就更穩固。但當最後一個記得它的人也忘記了……那個記憶，就真的消失了。永遠地。」

她轉過身，指著架子上的玻璃瓶。

「這些瓶子裡裝的，都是我收集的記憶。這條街的、這個社區的、那些已經沒有人記得的故事。」

她的聲音裡有一絲寂寞。

「可是我的瓶子快要裝不下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