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伯伯的豆漿

你帶著筆記本和玻璃瓶，去拜訪王伯伯。

王伯伯搬走之後，住在女兒家裡，離老街不遠。你按照阿公給你的地址，找到了一棟整齊的公寓。

門開了，王伯伯站在門口。他比以前瘦了一些，腰也彎了，但眼睛還是一樣亮。

「小滿？哎呀，好久不見了！」 王伯伯拉著你的手，讓你進去坐。

你坐在王伯伯家客廳的沙發上，看見牆上掛著一張照片——照片裡是豆漿店剛開業的時候，年輕的王伯伯站在灶台前面，笑容滿面。

「王伯伯，你可以跟我說說豆漿店的事嗎？」 你問。

王伯伯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
「你要聽哪一方面的？」

「全部。」 你說。「從第一天開始說。」

王伯伯想了很久，然後慢慢開始說。

他說他年輕的時候跟一個師傅學做豆漿，學了三年。師傅告訴他，做豆漿最重要的不是技術，是「心」。每一鍋豆漿都要像煮給自己的家人喝一樣用心。

他說豆漿店開業的第一天，只有三個客人。但那三個客人後來每天都來，還帶了自己的朋友來。慢慢地，整條街的人都來了。

他說有一個小學生，每天早上六點就來敲門，因為他七點要上學，必須先喝完一碗豆漿才安心。那個小學生現在已經四十多歲了，上個月還寄了一封信給他，說謝謝他小時候的豆漿。

王伯伯說著說著，眼眶紅了。

「其實我不是不想做了，是身體不聽話了。」 他摸了摸自己的腰。「但每天早上醒來，還是會習慣性地想——啊，該去磨豆子了。」

你一邊聽，一邊在筆記本上畫。你畫了王伯伯翻油條的樣子，畫了那三個最早的客人，畫了那個每天六點來敲門的小學生。

你畫完的時候，玻璃瓶亮了起來。比上一次更亮，更溫暖。

王伯伯看著你的畫，笑了。

「畫得真好。你比我畫得好。」

你也笑了。你知道，豆漿店的記憶，不會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