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公的老照片

你把鏡子塞進書包裡，跑去了阿公家。

阿公住在老街的巷子裡，他的房子是整條街最舊的。牆壁上爬滿了綠色的爬山虎，門口的石階被踩得光亮光亮的。阿公說，他小時候就住在這裡，從來沒搬過家。

你推開門，看見阿公坐在客廳的藤椅上，膝蓋上放著一本厚厚的相簿。

「小滿來啦。」 阿公抬起頭，笑容皺成一朵花。「來，阿公給你看一個好東西。」

你走過去，坐在阿公旁邊的小板凳上。

相簿翻開的第一頁，是一張黑白照片。照片裡是一條熱鬧的街道——就是永樂老街。但跟現在完全不一樣。街道兩旁掛滿了紅燈籠，人來人往，有人挑著扁擔，有人騎著腳踏車。

「你看這個。」 阿公用粗糙的手指點著照片。「這是永樂老街五十年前的樣子。那時候啊，這條街可熱鬧了。賣麵的、賣花的、剃頭的、補鍋的，什麼都有。」

阿公翻到下一頁，是一張彩色的照片。年輕的阿公站在一家麵攤前面，手裡端著一碗麵，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。

「這間麵攤，是阿公最喜歡的地方。」 阿公的聲音變得柔軟了。「老闆叫呂伯伯，他煮的擔仔麵……唉，那個味道，到現在還記得。」

你看了阿公一眼。他的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。

「可是……」 你小聲說，「那家麵攤不是早就沒了嗎？」

阿公點點頭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
「是啊。」 他輕輕說，「沒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