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來的勇氣

那天在記憶鋪子裡，你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之後，發生了一件事。

你的玻璃瓶裡的光，突然暗了下來。

不是慢慢變暗的，而是像有人吹了一口氣，一下子就暗了。

你驚慌地看著瓶子，搖了搖它，但它就是不再亮了。

老婆婆看著你的瓶子，嘆了口氣。

「你猶豫太久了。」 她輕聲說。

你不懂。

「什麼意思？」

「你收集了很多故事，但你一直在猶豫——要不要告訴更多人？要不要辦展覽？要不要做書？你花了很多時間在想，但做的太少。」

她走到架子前面，指著一排已經完全暗掉的瓶子。

「在你想的那些時間裡，這些瓶子的光就熄滅了。三個老街的鄰居在你猶豫的這幾個星期裡，永遠忘記了他們的記憶。」

你覺得心被揪了一下。

「哪三個？」

「住在街尾的張阿公，他上周住進了安養院，從那天起就再也想不起年輕時在老街上的事了。還有周阿花的兒子，他移民去了國外，漸漸地把母親的花店忘記了。還有……」

老婆婆停頓了一下。

「還有你阿公。他今天早上忘了你的名字。」

你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。

「阿公……」

「不是你的錯。」 老婆婆走過來，輕輕拍了拍你的頭。「記憶本來就會這樣。就像沙漏裡的沙子，總會漏完的。」

她把你那本書拿起來，翻了翻。

「你做得已經很好了。真的。但這件事……不能等。」

你低著頭，淚水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。

「我還來得及嗎？」

老婆婆看著你，眼神裡有一絲希望。

「還來得及。」 她說。「只要你現在就出發。」

你擦乾眼淚，抱著書，跑了出去。

你跑過夜裡的老街，跑向阿公家。你要把書念給阿公聽。你要在他還能聽得懂的時候，讓他再聽一遍這些故事。

你知道，你可能來不及救回那三個已經暗掉的瓶子。

但你知道，從今以後，你不會再猶豫了。

因為有些東西，錯過了就真的來不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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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記憶不會等人。趁還來得及，去做吧。」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