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健室的阿姨

你猶豫了一整天。

下課的時候，你看著大家嬉笑打鬧的樣子，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：「去保健室吧。也許只是肌肉痠痛，貼個藥膏就好了。」

可是另一個聲音更大：「如果去保健室，阿姨一定會問發生了什麼事。萬一需要跟老師說呢？萬一需要跟家長說呢？」

最後，在第四節課下課的時候，你還是站了起來。

保健室在走廊的盡頭，一間安靜的小房間。門口掛著一個綠色的十字牌子。你輕輕推開門，聞到了消毒水和薄荷的味道。

保健室的阿姨姓林，大家都叫她林阿姨。她戴著一副圓形的眼鏡，頭髮整齊地別在耳後，總是笑瞇瞇的。

「哎呀，來啦？」 林阿姨看到你，放下手裡的茶杯。「哪裡不舒服？」

你坐在保健室的床邊，腿垂下來，腳尖剛好碰到地面。白色的床單有一點涼。

「我……我的腿有點痛。」 你小聲地說。

「哪一條腿？」 林阿姨走過來，蹲在你面前。

「右邊。膝蓋下面那一塊。」

林阿姨輕輕地按了按你的膝蓋。她的手指很溫暖，動作很小心。按到某個位置的時候，你忍不住「嘶」了一聲。

林阿姨抬起頭看著你，眼鏡後面的眼睛裡有一種溫柔又認真的光。

「痛多久了？」

「……幾天。」

「怎麼受傷的？」

你沉默了一下。

「我也不太確定。可能是上週五跑步的時候，也可能是更早。」

林阿姨點了點頭，站起來走到櫃子前面。她拿出一個小盒子，裡面裝著不同顏色的貼布和一管藥膏。

「我幫你處理一下。但是——」 她轉過身來看著你。「你應該告訴老師和家長。膝蓋的問題不能拖。」

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。

「一定要嗎？」

林阿姨沒有直接回答。她只是很溫柔地說：「受傷不是丟臉的事喔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