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習前夜

星期三的晚上，你坐在書桌前面。

桌上的鬧鐘顯示著七點三十分。窗外的天空已經暗了，路燈亮了起來，橘黃色的光在窗玻璃上畫出模糊的光圈。

明天是星期四。後天是星期五。測驗的日子。

你的膝蓋下面還是隱隱地痛著。今天上體育課的時候，王老師讓大家做了一個短距離的衝刺練習。你站在隊伍裡，心臟砰砰地跳。

衝刺的時候，你用盡全力跑了。你的腿在叫，你的肺在叫，但你不想讓任何人看出來。你咬著牙，把每一個動作都做到看起來正常的樣子。

衝完之後，你靠在牆上喘氣。右膝蓋在發熱，那種熱不是運動後的正常的熱，而是一種帶著痛的熱。

「不錯喔！」 王老師走過來拍了拍你的肩膀。「你最近好像進步了。」

你笑了。那個笑容很勉強，但王老師沒有注意到。

現在，你坐在房間裡，看著自己的右腿。

要不要再去公園練習一次？

你的理智告訴你：不行。膝蓋需要休息。再跑的話可能會更嚴重。

可是你的另一個聲音在說：「如果不去練習，下週五怎麼辦？你會跑最後一名。全班都會看到。」

最後一名。

那四個字在你的腦海裡轉了一圈又一圈。

你想起小帆。他每次跑步都是第一名。他跑的時候，頭髮被風吹起來，表情很輕鬆，好像一公里只是散步的距離。

你又想起了班上的同學。有些人跑步很慢，但他們不會躲著不跑。他們跑在最後面，氣喘吁吁，滿頭大汗，但臉上是笑的。

「他們不會覺得丟臉。」 你想。「那為什麼我會？」

窗外的路燈下，有一隻貓在慢慢地走。它走得很穩，不急不慢，好像全世界最不重要的就是速度。

你轉過身，躺到了床上。

「明天再想吧。」 你對自己說。

但你心裡知道，不管你想不想，後天都會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