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冠力排眾議

灰冠站在鴿子群前面，沉默了十秒鐘。

這十秒鐘裡，沒有鴿子說話，沒有翅膀拍動，連風都停了。

然後灰冠說了一句話，聲音不大，但每隻鴿子都聽到了：

「取消麵包屑行動。」

鴿子們炸開了。

「什麼？！」

「首領，你在開玩笑嗎？！」

「我們準備了三個禮拜！」

鴿子們七嘴八舌地叫著，聲音像一鍋煮開的水。屋頂上的烏鴉也開始嘎嘎叫——那十二隻烏鴉是來當外援的，行動取消了，牠們等於白跑一趟。

灰冠等大家叫夠了，才開口。

「我知道你們很失望。我也很失望。」 牠的聲音很平靜，「但是——這個小孩說得對。」

灰冠轉頭看了你一眼。你忽然覺得壓力好大——全班同學都在看你。

「搶食堂，搶到的麵包只能吃一天。」 灰冠說，「但如果是蓋一個家——那就是永遠的。」

一隻小鴿子怯怯地舉起翅膀：「可是……人類真的會幫我們蓋家嗎？」

灰冠看著那隻小鴿子。牠的眼睛裡有溫柔，也有心疼。

「我不知道。」 灰冠老實地說，「但是我相信這個小孩。」

牠轉向你看：「小宇，你說你可以——你會一直在嗎？」

你點點頭。你點得很用力，像是怕自己的腦袋會搖。

「我會。」

灰冠又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牠展開翅膀——不是要飛走，而是像人類伸懶腰一樣，把翅膀完全張開。陽光照在牠的羽毛上，灰色的變成銀色的，胸口的綠紫色像一塊小小的寶石。

「好了。」 灰冠放下翅膀，「從今天開始，我們用新的方式。不是革命——是合作。」

鐵餅低聲嘟囔了一句什麼，但沒有人反對了。

屋頂上的烏鴉們你看我、我看你，最後一只烏鴉說：「那我們的外援費……」

灰冠翻了牠一個白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