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伯伯就是三點老伯

王伯伯聽你說完，沉默了好久。

久到九重葛上的一隻蝴蝶飛走了又飛回來。

「三點老伯……」 王伯伯的手裡緊緊握著修枝剪，指關節都發白了。「牠們……管我叫三點老伯？」

你點點頭。

王伯伯慢慢地把修枝剪放下。他的手在抖。他蹲了下來，跟你一樣高，然後用一種很輕很輕的聲音說：

「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能來了嗎？」

你搖搖頭。

「我生病了。病了很久。」 王伯伯看著自己的手，「手的力氣變小了，走路的時候會喘。我有很長一段時間，連花都沒辦法修了。」

你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王伯伯現在回來了——不是因為他想工作，而是因為他的身體終於好了一點。

「王伯伯，」 你鼓起勇氣說，「鴿子們等了你三年。」

王伯伯抬起頭，眼淚終於掉下來了。

不是嚎啕大哭，而是很安靜的淚。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工作服上，像是下雨的時候落在屋頂上的雨滴。

「我以為……我以為牠們早就走了。」 王伯伯用袖子擦了擦臉，「我以為牠們忘了。」

「沒有忘。」 你說得很肯定，「灰冠——就是牠們的首領——牠說三點老伯每次來都會吹口哨，那首旋律牠們到現在還記得。」

王伯伯的嘴角慢慢地、慢慢地彎起來。

「那首歌……」 他閉上眼睛，嘴唇微微動了動，像是在哼一首很久沒唱的歌。

然後他睜開眼睛，站起來，拍拍膝蓋上的灰。

「走。」 他說，「帶我去見牠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