鴿子大軍來了

校長和灰冠對視了五秒鐘。

然後校長做了一件你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。

「你好。」 校長蹲下來，對灰冠說。

他當然不知道灰冠聽不聽得懂人話。但是他還是說了。就像他在開學典禮上對每一個新同學說「你好」一樣。

灰冠歪著頭。

然後——你幾乎不敢相信——灰冠伸出了右腳，在校長面前的地上畫了一個圈。

你低下頭看那個圈。圈裡有幾條線——看起來像是……一棵樹？

「灰冠？」 你小聲問。

「我在畫鴿子之家。」 灰冠平靜地說。「這棵樹是大榕樹，這裡是舊倉庫，這個圈——」 牠用腳點了點圈的正中間，「是我們希望的地方。」

校長也低頭看到了那個圈。他抬起頭，看了看你。

「小宇，這是牠畫的？」

你點點頭。

校長又看了看那個圈，然後慢慢站起來。

忽然，操場上的空氣開始震動。

你抬起頭——屋頂上，一隻一隻鴿子飛了起來。不是一兩隻，而是整群。四十七隻鴿子，像一條灰色的河流，從屋頂上傾瀉下來，在操場上方盤旋。

你身邊的校長也抬起了頭。

鴿子們在空中排成了一個形狀——你仔細一看——是一個大大的圓形，圓形裡面有一個更小的圓形。

像是一個巢。

鴿子們在空中畫了一個巢。

然後灰冠飛上天空，加入了那個圓形。牠在正中間，翅膀張開，胸口的羽毛在陽光下亮得像一顆星星。

校長張著嘴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你也張著嘴。你雖然知道鴿子們會飛，但從來沒有看過牠們這樣飛——那麼整齊，那麼美，那麼像在用翅膀寫一封信。

那封信的收件人，是站在操場上的每一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