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鴿子發現了

草叢裡有一隻蟋蟀在你腳邊跳，你嚇了一跳，膝蓋往前一滑——

「沙——」

你的便當盒蓋子翻到了。

金屬的聲音在寧靜的操場上特別響亮，像上課鈴一樣。所有鴿子的頭同時轉向你這個方向，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。

然後，世界靜止了大約三秒鐘。

你趴在草叢裡，臉貼著地面，看著二、三十隻鴿子一起看你。牠們的眼神從驚訝變成警戒，再從警戒變成一種……研究性的好奇。

灰冠第一個反應過來。牠展開翅膀，飛到你面前的草地上，用一種校長訓話的語氣說：

「這個人類小孩，從什麼時候開始在的？」

旁邊一隻鴿子——看起來像是灰冠的副手，脖子特別粗——回答：「報告首領，至少十五分鐘了。我觀察到牠的便當盒已經打開了。」

「也就是說——」 灰冠的眼睛眯起來，「牠全部都聽到了。」

鴿子們開始騷動。有的拍翅膀，有的低聲咕咕叫，有一隻小鴿子甚至躲到了另一隻鴿子後面，只露出一雙驚慌的眼睛。

灰冠抬起一隻翅膀，鴿子們立刻安靜下來。牠慢慢走向你，每一步都踩得很重，像是在給你最後的機會解釋。

你站起來，膝蓋上沾滿了草屑和泥土。你和灰冠面對面，距離只有不到一公尺。

灰冠比你想象的大。牠站直的時候，幾乎到你腰部。胸口的綠紫色羽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，像是一枚小小的勳章。

「人類的小孩，」 灰冠說，「你知道太多秘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