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找回家的路

你深吸了一口氣。這裡雖然美好，但它不是你的世界。

你悄悄地從孩子們身邊退開，走回了榕樹底下。隧道入口還在——根部的那個凹陷還在發著淡淡的光，但光芒比之前弱了一些，像一盞快要燃盡的燈。

你蹲下來，把手伸進凹陷裡。指尖碰到了熟悉的泥土和石頭，還有那些發光的礦石碎片。隧道還在，但你能感覺到它在慢慢變窄。就像一扇正在關閉的門，還留著最後一條縫隙。

你站起身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五十年前的世界。

陽光還是那麼溫暖，桂花還是那麼香。遠處的老校舍在陽光下像一幅油畫。操場上的孩子們還在玩耍，他們的笑聲穿越了五十年，聽起來和你的同學們的笑聲一模一樣。

忽然，阿珍跑了過來。她手上捧著一個小小的紙袋，氣喘吁吁地遞給你。

「你要走了嗎？」 她問，語氣裡有一點點難過，但更多的是理解。

「嗯……我該回家了。」 你不好意思地說。

阿珍把紙袋塞進你手裡。你打開一看——裡面是一顆桂花種子，還有一張疊成小星星的紙條。

「這是桂花種子。」 阿珍說，「如果你種在學校裡，五十年後它會長成一棵很大很大的桂花樹。到時候你聞到桂花香，就會想起我們。」

你的鼻子酸酸的。

「謝謝你，阿珍。」

阿珍衝你笑了笑，那個笑容像陽光一樣明亮。然後她轉身跑回了操場，辮子上的天藍色緞帶在風裡飄啊飄的。

你把紙袋放進口袋，最後一次看了一眼這個世界，然後彎下腰，爬進了隧道。

隧道裡的光越來越暗，你加快腳步，踩在落葉和苔蘚上，跌跌撞撞地往前跑。頭頂傳來泥土滑落的聲音，你感到隧道在收縮——像一個巨大的手在慢慢握緊。

你在最後一刻衝出了洞口，回到了現代的操場。

陽光刺得你睜不開眼。等你看清楚周圍的時候，體育課已經下課了。操場上空無一人。

你的口袋裡，那顆桂花種子還在。但紙條……紙條上寫了什麼，你怎麼也想不起來了。

而且，關於阿珍、阿明、小月和美惠的臉，也變得越來越模糊了。

你只記得那個笑容，和桂花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