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子的誕生

影在筆記本上翻到了最後一頁。那一頁和其他頁都不一樣——上面畫了一幅畫。

那是一幅很簡單的畫。畫的是一個小男孩站在風裡，張著嘴巴，像是在唱歌。風把他的聲音變成了一串串金色的泡泡，飄向天空。

小男孩的腳邊站著一個影子。但那個影子不是黑色的——是金色的。金色的影子在接那些泡泡，把泡泡一個一個地吃進去。

「這是……」 你看著那幅畫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。

影在畫的旁邊寫了一行字：「牠不是普通的影子。牠是我的聲音變成的。」

你的心跳了一下。

影繼續寫：「那天，我把聲音送給風之後，以為聲音就這樣消失了。但那天晚上，我在月光下看到了自己的影子——牠不一樣了。牠不再是灰灰的、扁扁的。牠有了自己的形狀，自己的動作，自己的……表情。」

「後來我慢慢明白了。我的聲音沒有消失——牠變成了影子。每一句我說不出來的話，每一首我唱不出來的歌，都變成了影子的舞蹈。」

「所以你看到的那些舞蹈——旋轉、跳躍、伸長手臂——那些都是我本來想說的話。」

你呆了。

你回想起來——影子跳的那個關於大海的舞蹈，那個關於月亮的舞蹈，那個關於思念的舞蹈。那些都是影想說但說不出的話。

大海的舞蹈，是影在說：「世界好大，我想去看。」

月亮的舞蹈，是影在說：「夜晚好安靜，好適合想念一個人。」

思念的舞蹈，是影在說：「我想你。我一直都在想你。」

「你想的是誰？」 你輕輕地問。

影沒有回答。牠只是看著河面上月亮的倒影，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。

影子走過來，輕輕地靠在了影的腿上。牠安靜地待在那裡，像一隻疲倦的貓。

夜風吹過，河面上泛起了漣漪。月亮的倒影碎成了無數片，然後又慢慢地拼了回去。

「有些故事，」 你小聲地說，「不需要聲音也能聽懂。」

影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