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榕樹的話

老榕樹的聲音像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，緩緩地飄進你的耳朵裡。

你走到老榕樹下面，抬起頭。老榕樹真的好高好大，它的樹幹要三個大人才能環抱，密密麻麻的樹枝和樹葉撐開了一把巨大的綠色的傘。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，在地上畫出一個又一個跳動的光點，像是在地上跳舞。

氣根從樹枝上垂下來，有的已經扎進了泥土裡，變成了新的樹幹，像是老榕樹的子子孫孫。

「孩子，你來了。」 老榕樹的聲音不急不徐，像是已經等了你很久。

「你……你能感覺到我來了嗎？」 你有點驚訝。

「我感覺得到每一個靠近我的人。」 老榕樹慢慢地說。「有人匆匆忙忙地走過，腳步聲急急的，帶著上課快遲到的焦慮。有人坐在我的樹蔭下休息，呼吸慢慢的，是快樂的孩子。有人在我的樹幹上刻字，那個……我就不多說了。」

你笑了。最後那句話裡好像有點無奈。

「我已經在這裡站了六十年了。」 老榕樹繼續說。「我見過這所學校從平房變成大樓，見過無數的孩子從小小的變成大大的，然後離開。每個人走過的時候，都帶著不同的心情。」

你靠在老榕樹的樹幹上，樹皮粗粗的，但有一種安心的感覺，像是靠在一個很可靠的朋友身上。

「那棵小花苗……」 你說。

「我知道。」 老榕樹的聲音變得柔和。「它一直在努力。你知道嗎？每一棵植物都在努力，只是有些努力是看不見的。就像你的根，在泥土下面延伸了那麼遠，可是沒有人看得到。你只能看到地面上的葉子和花，可是真正的力量，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。」

你愣住了。你從來沒有想過，在看不見的泥土下面，植物們做了那麼多努力。

「孩子，今天因為一個小小的意外，你能聽見我們的聲音了。這是一份禮物。但是禮物最重要的，不是你能聽到多少聲音，而是你聽到之後，願意做什麼。」

老榕樹的聲音慢慢變輕了，像是午後的微風。

「去吧，做你覺得對的事情。記住，照顧一棵花，就像照顧一個朋友。它不需要你做什麼大事，只需要你記得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