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的故事

媽媽坐在你的床邊，溫暖的手輕輕地拍著你的被子。

牛奶的熱氣在房間裡繚繞著，像一縷一縷白色的絲帶。你捧著杯子，喝了一口。溫熱的牛奶滑進你的肚子裡，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暖了起來。

「上台報告，緊張嗎？」 媽媽問。

你猶豫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
「有點。」 你小聲說。

媽媽笑了。不是那種「這有什麼好怕的」的笑，而是一種「我懂你」的溫柔微笑。

「你知道嗎？媽媽小的時候，也很怕上台。」

你驚訝地抬起頭。「真的嗎？」

「真的。」 媽媽的眼睛看向了遠方，好像在回想很久以前的事。「小學三年級的時候，老師讓我們上台講一個故事。我在家裡練了好幾天，覺得自己準備得很完美了。但是一站上台——」

媽媽停頓了一下。

「腦袋一片空白。」

你瞪大了眼睛。「跟……跟我一樣？」

「嗯，跟妳一模一樣。」 媽媽笑了。「我站在台上，嘴巴張開了，但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全班的同學都看著我，我覺得自己的臉紅得像一個番茄。」

「後來呢？」 你急切地問。

「後來啊……」 媽媽摸了摸你的頭。「老師沒有催我，就讓我站在那裡。過了好一會兒，我才小聲地說了一句話。」

「什麼話？」

「我說：『這個故事……有一隻小兔子。』就這樣，一句話。但是說完以後，突然就不那麼怕了。」

媽媽看著你的眼睛，溫柔地說：

「不用一次說完所有想說的話。先說一句就好。一句話，就像踏出第一步。」

你握著溫熱的牛奶杯子，心裡好像有一塊小小的冰，開始慢慢地融化了。

「媽媽……」

「嗯？」

「謝謝妳。」

媽媽幫你把被子蓋好，在你的額頭上親了一下。然後她關掉了檯燈，只留下一盞小小的夜燈。

「晚安。明天會很好的。」

門輕輕地關上了。

你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。

媽媽也怕過。原來不是只有你。

那……也許你也可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