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毛筆的秘密

「你為什麼挑選我？」 你問。

羽毛筆在你的手心裡靜止了一會兒，像是在整理思緒。然後，它慢慢地寫出了一行字：

「因為你有一樣東西，是我見過的人裡最稀少的。」

「什麼東西？」

「好奇心。」

你愣了一下。好奇心？那不是每個人都有嗎？

「不，」 羽毛筆像是看穿了你的想法，「很多人看到新奇的東西會害怕，會逃避，會裝作沒看到。但你不一樣。你在閣樓裡發現我的時候，你的第一個反應不是跑開，而是拿起來看。這很重要。」

「那……你從哪裡來的？」 你問。

羽毛筆在紙上寫了很久。字跡比之前慢了一些，像是一個老人在慢慢回憶。

「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一隻藍色的天鵝。牠是世界上最會講故事的天鵝。牠飛遍了大地的每一個角落，把看到的風景和遇到的人寫成了故事。牠把這些故事編織成夢，在每個夜晚送給熟睡的孩子們。」

「後來呢？」

「後來，天鵝老了。牠飛不動了，所以牠把自己最珍貴的羽毛拔下來，變成了一枝筆。這枝筆繼續寫故事，但需要一個人來握著它。因為——」

筆尖停頓了一下。

「因為沒有手的筆，寫不出有人味的故事。」

你默默地看著這行字，心裡有一種溫溫的感覺在慢慢擴散。

「那我是第一個嗎？」 你問。

「你是第七個。」 羽毛筆寫道，「前面六個人，有的害怕了，有的不感興趣，有的覺得自己在做夢。但你是第一個聽完我的故事之後，還沒有把筆放下的人。」

閣樓的空氣安靜下來。夕陽的光線變得更柔更暖了。

「阿羽，」 你說，「你還想寫多少個故事？」

「一個。」 它寫道，「我最後一個故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