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一個故事

「最後一個故事？」 你的聲音有些不安。

「每樣東西都有壽命。」 阿羽寫道，「我的壽命是七個故事。前面六個已經用完了，你是第七個。」

你握著羽毛筆的手微微發抖。

「寫完第七個故事之後，你會怎樣？」

阿羽停了很久。閣樓裡安靜得能聽到你自己的心跳。

「我會變回一根普通的羽毛筆。」 它寫道，「不會再說話，不會再自己寫字，也不會再把故事變成真的。」

你的眼眶溼了。

「那我不要寫了！」 你說，「我不要你消失！」

阿羽在你手心裡輕輕震動了一下，像是在搖頭。

「傻孩子。一根筆如果永遠不寫字，那它跟一塊石頭有什麼分別？」

你低下頭，一顆眼淚掉在了羽毛筆上。淚珠順著深藍色的羽毛滑下去，但沒有把羽毛弄溼——反而，那個位置閃了一下，像是一顆小星星閃爍了一瞬。

「我寫了六個故事，」 阿羽繼續寫，「每一個故事都送給了一個孩子。但我從來沒有讓任何一個孩子來選擇故事的主題。因為那是我的故事，不是他們的。」

「而第七個故事——」 筆尖的光芒忽然變得更亮了，「是你和我一起寫的。真正屬於你的故事。」

你用手背擦了擦眼淚，吸了吸鼻子。

「那我們寫什麼？」

「這就是我要問你的。」

夕陽的最後一抹光芒透過天窗照進閣樓，把整個空間染成了金橘色。木地板上的灰塵在光裡旋轉，像一場微型的舞會。

你握緊了阿羽。

「好，我答應你。我們一起寫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