給外婆看故事

你拿著阿羽和那張寫滿金色字跡的紙，跑下閣樓。

客廳裡，外婆正在搖椅上打瞌睡。夕陽從窗外灑進來，在外婆的白髮上鍍了一層金邊。她的膝蓋上擱著一本打開的書，但書已經滑到了一邊——顯然是看著看著睡著了。

你輕手輕腳地走過去，蹲在外婆旁邊。

「外婆。」 你小聲叫。

外婆動了動眼皮，慢慢睜開眼睛。看到是你，她笑了，笑紋在臉上漾開，像一朵花。

「小傢伙，閣樓整理完了嗎？」

「外婆，你看這個。」 你把阿羽和紙遞到外婆面前。

外婆的視線落在那根深藍色的羽毛筆上。她的笑容忽然凝固了。

然後，她的眼睛裡慢慢亮起了一點什麼——不是驚訝，是溫暖。是一種很久很久沒有出現過的、像小孩子看到老朋友時的那種光。

「阿羽……」 外婆輕聲說。

羽毛筆在外婆的手中輕輕顫動。然後，它自己動了起來，在外婆的手心裡轉了一圈，像一隻回到主人身邊的小貓在蹭人的手掌。

「你還記得我。」 外婆的聲音有點哽咽。

「我當然記得。」 阿羽在紙上寫道，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。」

外婆的眼淚流了下來。但她同時在笑，又哭又笑的樣子讓你不知道該不該也跟著哭。

「外婆，你以前真的用過這根筆嗎？」 你問。

外婆用衣角擦了擦眼淚，把你拉到身邊坐下。

「那時候我才十歲，比你還小一點。」 外婆說，「我在閣樓上——就是同一個閣樓——找到了阿羽。那時候我把它叫做『會寫字的魔法羽毛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