榕樹下好夢

你坐在了榕樹下面。

小禾給你端了一碗冰涼的愛玉，上面淋了檸檬汁。你喝了一口，酸酸甜甜的，好喝得不得了。愛玉滑溜溜的，從你的舌頭上滑下去，帶著一種冰冰涼涼的感覺。

榕樹下，白鬍子的阿公正講一個古老的故事。

「很久很久以前，」 阿公用沙啞但溫暖的聲音說，「我們這條河裡住著一條龍。牠不是那種會噴火的龍，是一條很溫柔的龍。牠的工作是每天把河水推到海裡去。」

小禾的弟弟舉起了手：「阿公，龍會累嗎？」

「會啊，當然會。」 阿公笑了，臉上的皺紋像橘子皮一樣擠在一起。「每年冬天，龍都會在河底睡一個月。河水就會變得很少很少，淺到可以走過去。」

你聽得入了迷。榕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作響，黃昏的光從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，把阿公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一隻螢火蟲飛了過來，停在阿公的斗笠上，一閃一閃的。

你一個故事接一個故事地聽著。阿公講了河流的故事，講了村莊的故事，講了他小時候沿著河走到海邊的故事。他說他小的時候也像你一樣，一個人走到河邊，不知道要去哪裡，就順著河流走。走了三天，終於看到了海。

「走著走著就到了。」 阿公說。「不管你要去哪裡，只要一直走，就會到。但是——」 他頓了頓，看著你，「最重要的是，走的時候要看風景。不然到了目的地，什麼都沒帶回來。」

天色漸漸暗了。星星一顆一顆地亮了起來，先是一顆，然後兩顆，然後是滿天的星星。小禾靠在她媽媽身上，快要睡著了。黃狗趴在你的腳邊，尾巴偶爾搖一搖。

你忽然覺得，自己好像屬於這裡。

不是永遠留在這裡的意思。而是一種「我在這裡被歡迎」的感覺。在這棵老榕樹下，在這些溫暖的人身邊，你不需要趕路，不需要做選擇，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坐著，聽故事就好。

「小朋友，」 阿公看著你，眼睛裡有月光，「大海明天也會在。不急。」

你點了點頭。你決定今晚留在這裡，聽完所有的故事。明天再去看海也不遲。

因為你學到了一件事——有些時候，最好的方向，就是先停下來。停下來聽一聽風，看一看星星，跟一個老人說說話。這些事情看起來不是在「走路」，但它們也是旅程的一部分。

小禾的媽媽給你鋪了一張涼席在榕樹下。你躺下來，看著樹葉之間的星星，聽著遠處的海浪聲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。

這大概是你睡過最好的一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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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慢來，比較快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