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的舊書櫃

你跑進了爺爺的書房。

爺爺去年搬到南部去住了，書房已經好久沒有人整理了。書架上堆滿了厚厚的精裝書，有些書脊上的金漆已經褪了色，有些書頁邊緣微微發黃，像是被時間輕輕親吻過。

空氣裡有一種好聞的味道，是舊紙張和木頭混在一起的味道，你覺得這大概就是「記憶」的味道。

你踮起腳尖，一格一格地看著書架。

最上面那一層太高了，你得搬一把椅子才夠得到。你在椅子上站穩以後，看見最裡面有一排薄薄的書，顏色和別的不太一樣——其他的書都是深藍色或深綠色的，但這一排是暖黃色和橘紅色的，好像藏著秋天落葉的顏色。

你伸手抽出了其中一本。

封面是金色的，已經有點斑駁了，但還是看得到上面畫著一個穿紅衣的老人，背著一個比他身體還大的袋子。老人的笑容很溫暖，眼睛彎彎的，像兩道月牙。

你把書翻開，第一頁上用漂亮的毛筆字寫著：

「聖誕禮物的秘密——記住第一份禮物的由來」

你的心跳加速了一點。

你繼續往下翻，書的紙張很薄，翻動的時候會發出沙沙的聲音，好像有人在用很小的聲音說話。書裡有很多插圖，畫著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小鎮，鎮上的人們看起來都不太開心。

文字是繁體的，有些字你不認識，但大部分你還是看得懂的。

「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一個叫做尼古拉斯的老人，他住在北邊一座常年被雪覆蓋的山上。尼古拉斯不是一開始就叫聖誕老人的——他只是一個很喜歡看孩子笑的老人。」

你繼續讀著，眼睛越睜越大。

原來，尼古拉斯在一個非常冷的冬天，看到鎮上的孩子們都愁眉苦臉的。那一年，鎮上鬧了饑荒，每個家庭都很窮，沒有人有錢買任何東西。孩子們連一雙暖和的襪子都沒有，許多人的腳趾都凍得紅紅紫紫的。

尼古拉斯看在眼裡，心裡好難過。

於是他偷偷地，把自己存的全部木雕玩具，在平安夜的時候，一個一個放到每個人家的門口。

「他不是因為有人拜託他才送的，也不是因為有什麼規定。他送禮物，只因為——看到別人快樂，他也就快樂了。」

你讀到這裡的時候，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。雪花打在窗戶上，發出輕輕的「噼啪」聲。

書的下一頁，文字突然變得很淡很淡，好像是被人故意擦掉了一樣。你對著光仔細看，只隱約看到幾個字：

**「第一份禮物……是……」

後面的字完全看不清了。

你翻了翻書的最後幾頁，發現最後一頁被人撕掉了——不，不是撕掉，是掉了一塊，書脊上還有殘留的紙屑。

「少了！」 你驚呼。

最關鍵的部分，也就是聖誕老人說「大家都忘了」的那件事，就藏在那個被撕掉的部分裡。

就在你懊惱的時候，書架下面傳來一陣聲響——「咚」的一聲，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書架的夾層裡掉了出來。

你低頭一看，是一本薄薄的手記本，封面是深綠色的，上面用銀色的筆寫了一個字——「記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