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書館阿姨的故事

你剛要伸手去拿那本發光的書，一個溫柔的聲音在背後響了起來。

「啊，你找到了。」

你轉身一看，是一位穿著米色毛衣的阿姨。她的頭髮花白花白的，盤成一個鬆鬆的丸子，眼鏡用一條金色的鏈子掛在脖子上。她看起來大概七十多歲了，但眼睛亮亮的，像兩顆剛洗過的葡萄。

「你是圖書館管理員嗎？」 你問。

「我是呀。」 她笑了，笑容像一塊被揉軟的棉花糖，「我叫王奶奶，在這裡管了四十五年的書了。」

她走近了一點，看了看那本發光的書。

「這本書啊，」 她的聲音變得很輕很輕，好像在說一個秘密，「每年十二月，它都會自己跑到這個位置來。」

「自己跑？」 你瞪大了眼睛。

「嗯。」 王奶奶點點頭，「我一直覺得這本書有腳。去年我把它放回了第三排的第五格，結果第二天它又跑到角落來了。後來我就不管了，讓它自己待在這裡。」

小男孩已經不哭了，他拉著你的衣角，小聲問：「姐姐，那個聖誕老人……他真的不來了嗎？」

你蹲下來，認真地看著他。

「我們會想辦法的，好不好？」

王奶奶聽到你這句話，眼睛裡閃了一下。她推了推眼鏡，說：「小朋友，你知不知道，聖誕老人為什麼開始送禮物的？」

你搖搖頭。

王奶奶坐到了旁邊的小椅子上，示意你也坐下。她的聲音很慢很慢，像一條流過森林的小溪。

「我小的時候啊——大概跟你一樣大——有人告訴我，聖誕老人送的第一份禮物，不是玩具，也不是糖果。」

「那是什麼？」 你急忙問。

「是一個『理由』。」

你歪著頭，不太懂。

王奶奶笑了。「說是這樣的：很久很久以前，有一個老人，他看到世界上的人都忘了怎麼快樂。於是他想了一個辦法——他把自己變成了快樂的使者。他送的不是禮物本身，而是……」

她停了一下，好像在想該怎麼說。

「而是送給每個人一個記住快樂的理由。」

你沉默了。

「可是後來，」 王奶奶嘆了一口氣，「大家漸漸把『收到禮物』當成了聖誕節最重要的事，卻忘記了禮物背後的那個『理由』。就像大家只記得吃蛋糕，卻忘記了第一個做蛋糕的人，是為了讓生病的朋友開心。」

你握著那本發光的書，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發芽。

「王奶奶，」 你說，「我想到北極去找他。」

王奶奶愣了一下，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——一張很舊很舊的火車票。

票面上寫著：「北極快線 · 平安夜特別班次 · 不定期發車」。

「這張票，」 王奶奶把票放到你手裡，「是你爺爺四十年前留在我這裡的。他說，總有一天會有人需要它。」

火車票在你手心裡微微發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