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敢地開口

你深吸一口氣。

空氣裡有壁爐的木柴味和淡淡的巧克力香。壁爐裡的火光把整個房間染成了暖黃色，但房間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寂寞感——好像一個很久沒有人來的房子，連空氣都變得沉重了。

你的心跳得好快好快，像是在胸腔裡有一隻小兔子在跳來跳去。你的手心裡出了一點汗，腳趾在靴子裡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。

但你的腳沒有退後。

你一步一步地走進了房間。地板是木頭的，每一步都會發出輕微的聲響，但你覺得這個聲響像是在替你鼓勁——「走過去」「走過去」「走過去」。

你走到了搖椅前面。

聖誕老人還是閉著眼睛，他的呼吸很輕很輕，胸口微微起伏。白鬍子隨著呼吸一抖一抖的，像一片被微風吹動的雲。

你張了張嘴，但聲音沒有出來。

你緊張極了。你面前坐著的是聖誕老人啊！是全世界最有名的人之一！是每個平安夜都會爬煙囪的超級英雄！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孩，你有什麼資格跟他說話呢？

但接著，你想起了金色書裡的話——

「他不是因為有人拜託他才送的。他送禮物，只因為——看到別人快樂，他也就快樂了。」

你想起爺爺手記裡的話——

「他說：『你是第一個問我這個問題的孩子。』他的聲音有點沙啞，像是一個很久沒有說過真心話的人。」

你想起雪人的話——

「如果是我，我也會生氣的。你每天幫別人做事，但沒有一個人說謝謝，也沒有一個人問你「你為什麼要做」，你是不是也會覺得有點委屈？」

你的心裡突然湧起了一股力量。

那不是勇氣——至少不是那種大人大喊大叫的勇氣。那是一種很安靜的、很溫暖的東西，像是一杯熱可可從心裡慢慢流到了指尖。

你開口了。

「聖誕老人。」

你的聲音很小，但在安靜的房間裡聽起來格外清晰。

搖椅上的老人動了一下。他的眼皮抖了抖，然後慢慢地睜開了。

他看到了你。

他的眼睛——真的是紅寶石一樣的紅色——裡面先是驚訝，然後是困惑，最後是一種你說不出來的東西。可能是期待，也可能是害怕期待。

「你……是誰？」 他的聲音比你想像的沙啞，帶著一種被大提琴低音壓過的厚重。

「我是一個小孩。」 你說，「我來……我想問你一個問題。」

他的眉毛動了一下。

「什麼問題？」

你鼓起了你全身的勇氣。

「你為什麼要送禮物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