遺憾結局：消失的入口

你搖了搖頭，退後了一步。又退了一步。

「算了。萬一下面很危險呢？萬一回不來了呢？萬一媽媽發現我不見了會擔心呢？」

你找了很多很多的理由。每一個理由都很合理、很實際、很正確。可是不知道為什麼，你心裡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說：「可是你明明好想去。」

你沒有聽那個聲音。你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
教室裡的一切都跟平常一樣——投影幕還在放著地層的照片，陳老師還在講沉積岩怎麼形成的，小明還在偷偷吃蘇打餅乾，碎屑掉了一桌子。窗外的藍天上一朵雲飄過去了，另一朵雲又飄過來了。

一切如常。

地板上的裂縫，慢慢地、悄悄地合上了。那道綠光一閃，像是嘆了一口氣，然後消失了。青苔的味道淡了，像有人把那扇門一點一點地關上。風鈴一樣的聲音遠了，遠了，更遠了，最後什麼都聽不到了。

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
從那天以後，你上地理課的時候，總會忍不住偷瞄一眼地板。陳老師講地層的時候，你會特別專心，好像在那些石頭的故事裡，能找到那一道綠光的影子。但是地板再也沒有裂開過。

你試過在下課的時候去敲那個位置——「咚、咚、咚」——可是什麼也沒有發生。你試過在放學後偷偷回去，教室裡只有夕陽和灰塵，地板安安靜靜的，像是已經忘記了你的存在。你試過在下雨天、在晴天、在陰天、在起風的日子——每一天都試了。地板每次都是同一張安靜的臉。

你甚至趴在桌上，閉上眼睛，試著回憶那道綠光的顏色——是偏藍的綠？偏黃的綠？還是偏白的綠？你試著回憶青苔的味道——像雨？像草？像泥土？你試著回憶風鈴的聲音——高音還是低音？快還是慢？

可是這些記憶像是夢一樣，越來越模糊，越來越遠，像是沙子從指縫裡漏掉。到了最後，你已經不太確定——那天地理課上，地板到底有沒有裂開？那道綠光是真的嗎？還是你趴在桌上真的睡著了，做了一個特別真實的夢？

只有一個小小的聲音，偶爾會在你的心底響起來，在你半夜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，在你看到天花板角落一條細細的裂縫的時候，在你聽到風鈴遠遠響起的時候：

「下次……再勇敢一點就好了。」

你不知道那個聲音是誰的。是那道綠光的？是那隻鹿的？還是你自己的？但是每次聽到的時候，你的心會有一點點酸酸的，像是在遺憾什麼。

也許是遺憾沒有爬進那個洞裡。也許是遺憾沒有親眼看看地底下的世界。也許是遺憾沒有聽完那首水晶的歌。也許是遺憾……沒有跟那個一直在等的守護者，說一聲「你好」。

地板下面的綠光，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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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會就像那道綠光，它只會為你亮一次。下次見到的時候，勇敢一點吧。因為有些門，一旦錯過了，就永遠不會再打開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