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理課的地板裂縫

地理課正在上「地層與化石」。陳老師指著投影幕上的照片，講著千萬年前的大海怎麼一步一步變成高山，恐龍的骨頭怎麼被埋在泥土裡，然後過了很久很久，慢慢變成石頭。

你趴在桌上，下巴抵著胳膊，心想：「這些石頭的事，跟我有什麼關係嘛……要是地板裂開就好了，就可以不用上課了。」

你只是隨便想想的。就像你每天數學課都會想「要是突然停電就好了」一樣，隨便想想，不會成真的。

話說完不到三秒——

「喀嚓。」

不是同學折鉛筆的聲音。不是窗外的風。是你座位正下方的地板，真的裂開了。

你猛地坐直了。教室裡其他同學還在看投影幕，陳老師也沒轉身。好像……只有你感覺到了那一下震動。就像整棟建築偷偷伸了一個懶腰，而只有你的椅子碰到了牠的手肘。

你小心翼翼地低頭看。桌腳旁邊，出現了一條手指寬的裂縫。裂縫邊緣很光滑，不像碎裂的痕跡，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推開的——就好像有一隻巨大的手，在地板底下輕輕地敲了敲，想引起你的注意。

然後你看到了——裂縫裡面，有一絲很淡很淡的綠光在閃爍。

那道光不像日光燈，也不像窗外的夕陽。它有一種……活生生的感覺。一明一暗的，像是在呼吸。像是一隻藏在地底的小小螢火蟲，正在對你眨眼睛。

「等等……那到底是什麼？」 你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綠光好像聽到了你的心跳，閃了一下，變得更亮了一點點。你甚至隱約聞到一股味道——像是雨後的草地，又像是外婆家院子裡牆角那片青苔的氣味，帶著泥土和露水的涼意。

陳老師轉身背對著全班，在黑板上寫「地殼變動」四個大字。同學小明在偷偷吃蘇打餅乾，碎屑掉了一桌子。窗外的藍天上飄著一朵像小狗的雲，慢慢悠悠地走過，好像什麼都不急。

一切如常。

只有你座位下的地板，正在悄悄地、慢慢地裂得更開。那道綠光，在裂縫裡跳動著，像是地底下有人在跟你打招呼。

地板底下，隱隱約約傳來了一陣很輕很輕的歌聲。你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——也許是隔壁班在上音樂課吧？可是那個聲音聽起來不像任何一種樂器，像是風和石頭一起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