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學後的秘密行動

你等到最後一個同學離開教室，才背著書包偷偷溜了回來。

走廊上安靜極了。夕陽從窗戶照進來，把課桌椅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，像是一排排安靜的黑色士兵，整齊地站著，一動也不動。空氣裡還有粉筆灰的味道，和一點點小明留下來的蘇打餅乾屑的香氣。操場上有人在打籃球，遠遠的，球彈地的聲音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地底下某顆巨大心臟的跳動——「咚、咚、咚」。

你走到那個位置，蹲下來，閉上眼睛。

然後——你用手指輕輕敲了三下地板。

「咚、咚、咚。」

一開始什麼都沒有發生。地板冰冰冷冷的，就是一塊普通的地板。你失望地嘆了口氣，心想果然是自己做了白日夢，跟陳老師說的一樣。你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應該去看醫生，或者至少多吃一點蔬菜。

可是就在你要站起來的那一瞬間——

「咔。」

一聲輕輕的、像是骨頭伸展的聲音。地板上的灰塵震了震，裂縫又出現了。這一次比上課的時候小了一點，大概只有餐盤那麼大。但是綠光還是在——一閃一閃的，像是在跟你說：「我還在喔。你果然回來了。」

你蹲在裂縫旁邊，手心出汗了。書包的肩帶勒得你肩膀有點疼。操場上的籃球聲越來越遠，最後一聲「唰」——有人投進了一顆三分球。你聽到了歡呼聲，但那已經是另一個世界的事了。

「如果我不下去，它可能會永遠關上。就像陳老師說的化石——一旦被埋起來，要等千萬年才能再看到。我可等不了千萬年，我連明天的小考都等不了。」

你這樣想的時候，綠光好像在回答你——它又亮了一下，像是在點頭。又像是你在地底下的朋友，對著你伸出了手。

你深吸一口氣。把書包取下來放在桌腳旁邊。把鞋子脫掉，塞進書包旁邊——因為那個聲音好像說了「不用脫鞋」，但你覺得還是脫一下比較禮貌，畢竟人家地板上鋪了那麼漂亮的青苔地毯。

然後，你把雙腳伸進了裂縫裡。

「不管了，去看看吧！」

地板像一張溫柔的大嘴，輕輕地把你吞了進去。不是可怕的那種——更像是爬進了一個巨大的、暖暖的被窩，或者鑽進了外婆的大衣裡面，又暖又軟又有安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