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失的星光

**「我會替你完成的！」**你站起來，大聲說，聲音在小小的房間裡迴盪，撞在牆上又彈了回來，像是有一百個你在同時喊這句話。

小菊看著你，眼睛裡的光慢慢地、慢慢地暗淡下去，像是天上的星星在黎明之前一顆一顆地熄滅。她的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想笑，但最後只是微微地嘆了一口氣。

「謝謝……」她的聲音像遠處的鐘聲，越來越小，越來越模糊，像是在水裡慢慢沉下去的石頭，「可是，你忘記了一件事。」

**「什麼事？」**你急切地問，向前走了一步。

「有些承諾，不能只用嘴巴說。」

她說完這句話，微微地笑了——那個笑容帶著一點悲傷，又帶著一點釋然，像一朵花在最後一刻綻放了最美的一次。然後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，從腳尖開始，一點一點地向上蔓延，像是一杯水在蒸發，像是一塊冰在融化。光線穿過她的身體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。

然後她就不見了。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從這個世界上擦掉了一樣。乾乾淨淨的，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。

你慌了。你伸出手在空中抓了抓，什麼都抓不到。手指穿過了她曾經站著的地方——只有空氣，微涼的空氣。你跑到抽屜前面，打開一看，裡面只有幾張空白的紙——信上什麼字都沒寫，也沒有小雛菊。就好像那些字、那些畫、那些承諾、那些小心翼翼的心意，都跟著小菊一起消失了，像夢醒了一樣。

你跑到廣播站，發現信箱已經空了。星期一的早上，廣播站沒有播出那首歌。星期二也沒有。星期三、星期四、星期五……都沒有。

那首溫柔的旋律，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在校園裡響起過。操場上的孩子們照樣跑跑跳跳，食堂照樣飄出午餐的香味，走廊上的腳步聲照樣匆匆忙忙。沒有人注意到那首歌消失了，因為沒有人記得它曾經存在過。

除了你。

你後來才慢慢明白，小菊一直在等的不只是一個願意說出承諾的人——她等的是一個真正行動的人。那疊信是需要有人親手去投的，是需要有人去找她的媽媽、一封一封地把信交到她手上的，而不是站在原地說「我會做」就夠了的。那句「我會替你完成」，如果沒有行動去支撐，就像一朵沒有根的花，再漂亮也會枯萎。

你站在舊教學樓的走廊上，夕陽照在你臉上，把你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你閉上眼睛，試著回想那首歌的旋律。可是你只記得開頭的幾個音符——後面的全部忘記了。

就像一個沒有說完的故事，永遠停在了一半。再也沒有人知道結局。

你開始每天都來舊教學樓，推推那扇門——但門再也不會打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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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諾的重量，不在於說出口的那一刻，而在於之後每一天的堅持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