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信箱

每個星期一的早上，學校廣播站總會播出一首歌。那首歌的旋律很溫柔，像秋天的微風輕輕吹過臉頰，又像遠方傳來的鐘聲，帶著一點淡淡的憂傷。可是，沒有人知道那首歌是誰點的。

廣播站的信箱掛在走廊轉角，是一個鐵做的小信箱，漆著淡藍色的油漆，已經有些斑駁了。門上有一把小鎖，只有廣播社的同學才有鑰匙。每個星期一早上，廣播社的學長會打開信箱，拿出裡面的點歌單，然後在午休時間播出。

你叫小月，是五年級二班的學生。你的座位靠窗，每天上課的時候都會偷偷看窗外。窗外有一棵很大的鳳凰木，夏天會開出火紅色的花，像是一把巨大的傘。你喜歡數窗外的雲，也喜歡聽廣播站播出的歌。

每個星期一的午休時間，當那首歌從廣播裡流出來的時候，整個學校都會安靜下來。食堂裡的湯勺不敲碗了，走廊上的腳步聲停了，連樹上的麻雀都好像在聽。那首歌叫《星空下的約定》，是一首你從來沒在唱片行見過的歌，旋律簡單，但每一次聽都讓你覺得鼻子酸酸的。

可是最奇怪的事發生在上個星期四。

那天放學後，你忘了帶美術工具，折回教室去拿。走廊上已經沒有什麼人了，夕陽的光斜斜地照進來，在地面上畫出長長的影子。你經過廣播站的信箱時，忽然發現信箱的投信口裡露出一角白色的紙。

你想也沒想就伸手去抽——本來以為是誰不小心塞進去的點歌單。可是你把信抽出來一看，手指就僵住了。

那不是普通的點歌單。

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，但右下角畫著一朵小雛菊。不是印上去的，是用鉛筆一筆一筆畫出來的，線條很細很細，每一片花瓣都畫得清清楚楚。信封上沒有寫收件人，也沒有寫寄件人，只有三個字——用端正但有些稚氣的字跡寫著——

「給媽媽」

你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你看著那朵小雛菊，覺得花瓣上的線條在微微顫動，像是被風吹過一樣。夕陽的光落在信封上，白色紙張邊緣微微泛黃，像是放了很多年了。

你猶豫了一下。應該把它放回去嗎？還是交給老師？你的手指摸著信封的邊緣，指尖感覺到紙張粗糙的紋理，像是觸碰到了一個很遙遠的記憶。

有些故事，從一封無名的信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