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嬤的故事

你跑進廚房，手心裡握著那顆發光的種子。

阿嬤正在切苦瓜，灶上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。她看到你滿臉興奮地衝進來，皺了皺眉頭說：「去洗手，飯快好了。」

「阿嬤，你看這個！」你把雙手攤開，讓她看手心裡的種子。

阿嬤的菜刀停在半空中。她看了種子一眼，眼睛突然睜得很大。然後她放下菜刀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小心翼翼地把種子接過去。

「這個東西……」阿嬤的聲音變得很輕，好像怕驚擾到什麼。「我在小時候見過。」

「你見過？在哪裡？」

阿嬤把你拉到院子裡的矮凳上坐下，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她的目光變得遙遠，好像穿越了很長很長的時間。

「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」阿嬤慢慢說。「我大概跟你現在一樣大的時候，也在這個院子裡挖到過一顆一樣的種子。當時我覺得很漂亮，就偷偷藏起來了。」

「後來呢？」

「後來啊……」阿嬤笑了笑，但那個笑容有一點難過。「我害怕，覺得它會發光一定不正常，就把它丟進了河裡。」

「但是那天晚上，我做了一個夢。」阿嬤繼續說。「夢裡有一棵好大好大的樹，大到可以碰到雲。樹下有一扇門，門裡面有一個世界……有會飛的魚、會唱歌的花……」

你的嘴巴張得大大的。「然後呢？」

「然後我就醒了。再也沒見過那棵樹。」阿嬤嘆了口氣。「有時候我會想，如果當初種下去，會不會不一樣……」

她看著你手裡的種子，眼裡有著你從沒見過的光芒。

「也許這顆種子一直在等一個願意相信它的人。」

廚房裡的湯鍋蓋子哐啷響了一下。阿嬤站起來，「要種就趁現在。」她說，嘴角掛著像小孩子一樣期待的微笑。「趁天還沒全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