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三階的秘密

音樂教室在舊校舍西翼的最盡頭。

門是鎖著的，但小薰的那把黃銅鑰匙——她說這把鑰匙叫「守護者的鑰匙」——打開了門上的舊鎖。門軸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，好像在抗議被吵醒。

裡面的空氣有一股舊木頭和防蟲丸的味道。鋼琴靜靜地坐在教室中央，白色的琴蓋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。窗簾拉著，只有少許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，在地板上畫出一條條金色的線。

「你先數樓梯。」小薰指著教室旁邊的小門，「那邊有通往閣樓的樓梯。上課前——就是白天——去數，然後下課後——太陽下山後——再數一次。」

你走過去，推開小門。果然，有一段窄窄的木頭樓梯往上延伸，消失在昏暗中。

你一階一階地往上爬。一，二，三，四……十，十一，十二。

你到了頂。十二階。

然後你下來，站在門口等。夕陽完全沉下去的時候，天暗了。小薰打開了一盞小小的手電筒，光線在牆壁上搖晃。

「現在再數一次。」

你又爬上去。一，二，三……十，十一，十二——

十三。

你愣住了。

你的腳踩在第十三階上，但下面明明只有十二階。這個額外的台階從哪裡來的？

你低頭看。第十三階的木板上，跟鏡框上一樣，刻著一行小字：「按下它。」

你用腳用力一踩。

咔。

木板往下陷了一點，然後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響，像是遠處有什麼東西被打開了。音樂教室裡，鋼琴的一個琴鍵自己動了——「咚」的一聲，沉悶而孤獨。

然後，鋼琴開始自己彈奏了。

不是鬼故事裡那種恐怖的旋律。是一首很慢、很溫柔的曲子，像是有人在用音樂說一件很難開口的話。每一個音符都拖得很長，音符之間的空白像是一聲聲嘆息。

「這首曲子，」小薰的聲音很輕，「每年都會在第一個星期五晚上響起。我查過了，它是二十年前的畢業歌。」

二十年前的誰彈的？

鋼琴自己彈完了一整首曲子。最後一個音符的餘韻在空氣中震動了很久，然後消失。

琴蓋上，灰塵被震落了一些，露出了下面的字跡——有人用手指在灰塵上寫了四個字：

「我在裡面。」

「裡面？」你看了小薰一眼。

她指了指那個第十三階。「那個台階下面，有一個夾層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