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影子聊天

你沒有跟著影子出門。你選擇了一個更溫柔的方式——不是追上去，不是躲起來偷看，而是等牠自己回來。

你從窗戶看見影子慢慢滑出去以後，你輕輕地打開了房門，光著腳走到陽臺上。夜晚的風涼涼的，吹在你的臉上，把你的頭髮吹得有點亂。你坐在陽臺的椅子上，抬起頭看月亮。

月亮很圓，很亮，像是天空上的一盞大燈。你想像著影子現在正在哪裡——也許在公園散步，也許在河邊看水，也許在某棵樹下跟其他影子聊天。

你小聲地說：「影子……你聽得到我嗎？」

沒有回應。

你等了一會兒，又說：「我看了你的日記。你寫得很好。我很喜歡。」

還是沒有回應。

你開始覺得有點傻了。也許影子已經走遠了，聽不到你說話。也許影子根本聽不懂你的話。

但你還是想試試。

「你幫助小貓的事，我覺得你好厲害。」 你說。「還有你扶小樹的事。你比我知道的還要善良。」

月亮好像亮了一點。也許是你的錯覺。

「我想跟你做朋友。」 你說。「不只是影子跟主人的那種關係。是真正的朋友。」

這一次，你等到了回應。

不是聲音。而是地板上，你的影子動了。

牠從地板上慢慢地抬起頭——雖然牠其實沒有頭，但你知道那個動作的意思。然後牠的身體慢慢地坐了起來，像是一個人盤腿坐在地板上。

「你真的是……第一個這樣說的人。」

那個聲音又出現了，輕輕的，直接傳到你的心裡。

你笑了。

「那當然。」 你說。「因為我是你的那個人嘛。」

你靠在椅背上，心裡暖暖的。你從來沒有想過，跟自己的影子聊天是這種感覺——像是跟一個很老很老的朋友說話，雖然你們今天是第一次對話。

月亮好像又亮了一點。你覺得那是月亮在對你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