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他找一個舞臺

你站了起來。

這個動作很突然，石頭上的青苔被你的鞋子蹭掉了一塊。阿伯抬起頭看你，有點意外，不知道你為什麼忽然站起來。

「阿伯！等一下！」

你的聲音比你想像的大。在安靜的巷子裡，這句話像是一顆小石子丟進了水面，盪出一圈一圈的漣漪。

你的心跳得很快，快到你覺得它要從嘴巴裡跳出來了。你的手心出了汗，手掌黏黏的。你是一個有點害羞的小孩，平時在學校上臺報告都會緊張到手抖。可是這一次，你的聲音很堅定，堅定到連你自己都覺得驚訝。

「阿伯，你的歌這麼好聽，不應該只有我一個人聽。」

阿伯愣住了。他的手停在弦上，一動也不動。路燈的光照在他的臉上，你看見他的眼睛裡有一點點亮亮的東西。

「我想去幫你找一些人來聽。」 你握緊了拳頭。**「很多人。讓他們都聽到你唱！」

你說完這句話，臉有點紅。你覺得自己好像在說一個不太可能的事情。你只是一個九歲的小孩，你要怎麼讓大人停下來聽一個老頭子唱歌呢？

可是阿伯看著你，嘴巴動了動，好像想說什麼，又沒有說出來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開口。他的聲音有一點點抖，像是秋天的樹葉被風吹過。

「小朋友……你真的願意？」

你用力點頭。點了兩下。

「我願意！」

阿伯低下頭，用手背很快地擦了一下眼睛。你的嘴角向上彎了一下。你假裝沒有看到。

他重新把吉他擺好，清了清嗓子。他的手指在琴絃上試了幾個音，每一個音都很準。

「那我們就……再唱一首吧。」 他說，聲音比之前更輕，可是也更暖了，像是冬天壁爐裡最後一塊木柴發出的光。「你去找人，阿伯在這裡等你。」

「好！」 你轉身就往夜市跑去。

你的球鞋踩在地上啪啪響，心跳和腳步聲混在一起，像是一首很快的鼓點。

你知道這不容易。夜市裡這麼多人，大家都忙著逛街吃東西，誰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街頭藝人停下來呢？

可是你要試試看。你一定要試試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