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手（中間結局）

你做了一個決定。

你不阻止他了。

你發現自己一直在做的是——把自己變成一堵牆，擋在念白和世界之間。你以為這是在保護他，但其實——

你是在限制他。

念白的能力不是詛咒。它是他的一部分。

就像有些人天生跑得快，有些人天生會畫畫——念白天生能感覺到生命的危險，並且有能力去拯救。

你憑什麼剝奪他這個天賦？

你只是在害怕。害怕他忘記你。害怕你們的故事消失。

但如果你真的愛這個朋友——你應該愛他全部，包括他的能力。

那天你找到他，對他說了一句話。

「念白，你想用能力的時候，就用吧。」

他看著你。

「你不怕我忘記你？」

「怕。」你說。很誠實。「但比怕你忘記我更怕的事——是你因為怕忘記，而不敢做自己。」

念白沉默了很久。

「可是代價——」

「我知道代價。」你說。「所以我會幫你付。你忘記的，我記住。你失去的，我補上。你可以用能力去救你想救的人。而我的工作，是記住你為此付出的所有東西。」

念白看著你。

然後他做了一件出乎你意料的事。

他笑了。

不是那種淡淡的、幾乎看不出來的微笑。是大笑。露出了牙齒的、眼睛瞇成月牙的、像是春天來了一樣的大笑。

「你是傻瓜嗎？」他一邊笑一邊說。

「可能吧。」你也笑了。

從那天起，念白開始用能力了。

但他不再是一個人。

每一次他用能力之後，你會陪在他身邊。他忘記了什麼，你就幫他想起來。他寫不下去了，你就替他寫。

有時候你會帶他去故地重遊——去他外婆家的桂花樹下站一站，去公園的秋千上坐一坐。新的記憶會覆蓋舊的空白。

不是恢復。是重建。

舊的房子倒了。但你們一起蓋了新的。

新房子也許沒有舊的那麼有味道。但住起來更安全，更溫暖。

窗外的月亮升了起來。

你們坐在河堤上，肩並肩。

「___。」念白說。

「嗯？」

「你說過，你怕我忘記你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我想告訴你一件事。」

「什麼事？」

「有些記憶，不是存在腦子裡的。」他伸出手，看著自己的手指。那些指尖曾經綻放過藍色光芒的手指。「有些記憶，存在這裡。」

他把手指放在胸口。

「我不確定以後會忘記多少。」他說。「但有一件事，我覺得——怎麼樣都不會忘。」

「什麼事？」

「有一個人，在我最害怕的時候，選擇了跟我一起。」他轉過頭看著你。「這件事，不是記憶。是感覺。感覺不會被擦掉。」

風吹過河面，帶著秋天的涼意。

但你的胸口很暖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