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轉學生

九月的早晨，教室裡瀰漫著新學期的氣味——粉筆灰、新書包的帆布味，還有窗外桂花若有似無的香。

三年二班，你的教室。

班主任陳老師帶著一個男生走進來的時候，全班安靜了大概三秒鐘。

「這是我們的新同學，蘇念白。」陳老師的語氣和平常不太一樣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，像是在捧著什麼容易碎掉的東西。「念白，跟大家說說話吧。」

男生站在講台上。

他穿著整齊的白色制服，但校服的尺寸好像有點大，袖口折了兩折。他的頭髮烏黑，劉海微微遮住了右邊的眼睛。皮膚很白，是那種不太見太陽的白。

他沒有說話。

嘴唇動了一下，像是想說什麼，但最後只是微微低頭鞠了一個躬。

「蘇念白，」陳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他的名字。「請多指教。」

全班鼓掌。你注意到，念白鞠躬的時候，他的手指在袖口裡微微發抖。

陳老師指了指你旁邊的空位——那是暑假前轉走的同學留下的。

「念白，你坐那裡。」

他抱著書包走過來，經過你身邊時，你聞到了一股很淡的味道。不是香水，不是洗衣精，而是一種……你說不上來。像是下雨天傍晚、森林深處的空氣。潮濕的，安靜的，帶著一點微涼。

他坐下了。

沒有抬頭看你，也沒有看任何人。他把書包放在桌上，慢慢地打開，拿出一支筆，然後就這樣靜靜地坐著。

窗外的桂花香飄進來。

你偷看了他一眼。他的課桌上除了文具，還有一個小小的筆記本，封面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字，但你只看清了最上面一行——

「不要忘記。」

那三個字被重重地畫了線。

你的心跳快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