記憶歸來（好結局）

三個月後。

春天來了。

河堤上的芒草換成了新綠，桂花的香氣又飄了出來。

你坐在河堤的長椅上，旁邊是念白。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毛衣，比秋天的時候看起來精神了一些。

「我聞到了。」他說。

「聞到什麼？」

「桂花。」他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「不是『很香』這兩個字。是真的聞到了。甜甜的，暖暖的，像是被一床被子包住。」

你沒有說話。

你在你的筆記本上寫下了這一行：

「春天。念白想起了桂花的味道。不是文字，是真正的味道。他閉上眼睛的時候，嘴角有淚水，也有微笑。」

三個月以來，他的記憶在一點一點地回來。

不是全部。有些記憶可能永遠回不來了。但那些回來的——每一個都像是被磨亮的硬幣，比原來更加閃亮。

他想起了外婆家的桂花。

他想起了小學同桌的名字——林雨晴。戴眼鏡。笑的時候會露出虎牙。

他想起了學騎腳踏車那天摔了三次、膝蓋流血、但很開心的感覺。

然後，有一天——

他想起了媽媽。

不是照片上的陌生人。是真的想起來了。

他打電話給你的那天晚上，在電話裡哭了整整三十分鐘。

「我想起來了。」他一遍一遍地說。「我想起她笑的時候會摸我的頭。我想起她做紅燒肉總是會焦。我想起她唱歌不好聽，但很好聽。我想起——」

「你想起來了。」你說。

「我想起來了。」

你的眼淚也掉下來了。

「這就夠了。」你說。「慢慢來。還有很多很多。」

「嗯。」

春天繼續向前。

你們還是每天一起上學。一起在豆漿店喝豆漿。一起在河堤上散步。一起在聯合筆記本上寫新的記憶。

但有些事情不一樣了。

念白不再頻繁地翻筆記本了。他把筆記本放在書包裡就好。因為他知道——就算忘記了，身邊有人在。

而你的筆記本上，已經累積了超過五百條記錄。

那天你翻開筆記本，看到第一頁的那行字：

「蘇念白的記憶備份（by___）」

你在後面加了幾個字：

「——現在是蘇念白的記憶倉庫。越來越滿了。」

風吹過河堤。桂花的香氣飄進你的鼻子裡。

很甜，很暖。

跟念白說的一樣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