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市門口的長椅

你衝出超市的大門，陽光一下子把你包圍住了。

秋天的風吹過你的臉頰，涼涼的、爽爽的。超市門口的花圃裡，小菊花和矮牽牛在風裡點著頭，好像在跟你打招呼。

然後你看到了。

花圃旁邊的長椅上，坐著一位奶奶。

她穿著紫色的薄外套，腳邊放著一個褪色的帆布購物袋。她的手放在膝蓋上，手裡握著一支老舊的鉛筆，面前攤開一個小本子。

她的頭低低的，好像在寫什麼，又好像只是盯著空白的一頁發呆。銀白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，像是秋天最後的霜。

你猶豫了一下。然後你慢慢地走過去。你的球鞋踩在落葉上，發出輕輕的沙沙聲。

奶奶好像聽到了，抬起頭來看著你。

她的眼睛紅紅的，像是剛才哭過。但是看到你的時候，她還是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——那個笑容有一點苦，但是很真誠，像是太陽躲在雲後面，但光芒還是會從雲的縫隙裡漏出來。

「小朋友？」

你把清單遞了過去。

「奶奶，我在超市裡撿到了這張紙。上面寫的六樣東西……我破解了暗號。」

奶奶接過清單，手微微發抖。她看了好久好久，手指輕輕撫過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，像是在摸一個很久沒見到的老朋友。

「平安甜蜜……團圓圓滿……莫離……花心思想你。」 你小聲地把暗號唸出來，一個字一個字，慢慢地唸。

奶奶的嘴唇顫了顫。她的眼睛裡，那種亮晶晶的東西又出現了——這一次，她沒有忍住，有一滴順著她的臉頰滑了下來。

但是她在笑。

「你真的破解了。」 她輕輕說，聲音有點啞，「這是我寫給孫子孫女的。他們隨爸爸搬去了很遠的城市。我好想好想他們。」

她用衣角擦了擦眼睛，然後抬起頭看著天空。天好藍好藍，有幾朵白白的雲在慢慢飄。

「今天下午，他們說會來對面的公園玩。」 奶奶吸了吸鼻子，「我想把這張清單交給他們，讓他們知道奶奶很想他們。但是我不確定能不能找到……」

你看了看對面的公園。公園很大，有彎彎曲曲的小路，有小小的橋，還有好幾個涼亭。

「我陪妳去找！」 你說，聲音比你想像的還大。

奶奶看著你，眼睛裡的亮晶晶變得更亮了。她伸出那雙佈滿皺紋的手，輕輕握了握你的手。

「謝謝你，小朋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