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的翅膀

你猶豫了一下，沒有直接爬上小黑的背。

「我想……試試看自己飛。」 你說。聲音有點小，因為你也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。

小黑歪著頭看你，黑豆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，然後笑了。

「好啊。那就跟著我，如果飛不動了，隨時可以上來。」

你深吸一口氣。變小之後的身體好像比以前輕很多，你試著動了動手臂——奇怪的是，你的感覺好像是手背上多了什麼東西。你低頭一看，兩片薄薄的、透明的、像是用光做成的翅膀，正貼在你的手臂兩側。

「那是燕子給你的翅膀，」 小黑說，「只要你想飛，它就會動。」

你閉上眼睛，想像自己在飛。那兩片翅膀開始輕輕顫動——一開始很慢，然後越來越快，像兩面小風扇。

你的腳離開了地面。

一公分。兩公分。然後——嘩的一聲，你衝上了天空！

第一秒是慌張的。你在空中翻了個跟斗，手忙腳亂地揮舞著手臂，像一隻剛學飛的小雞。旁邊的幾隻燕子嚇了一跳，急忙閃開。

「放輕鬆！不要緊張！讓風帶你！」 小黑在你旁邊喊。

你努力讓自己放鬆。深呼吸。再深呼吸。慢慢地，你找到了一種節奏——翅膀跟著風的方向，身體像一片落葉一樣在風中滑翔。

哇——

從天空看下去，世界變成了一幅畫。稻田是一片金色的海洋，遠處的海是一條閃亮的銀帶。你看到了阿嬤的紅磚屋，屋頂的瓦片在夕陽下像一片片橘子味的餅乾。

你笑了。原來飛是這種感覺——不是害怕，而是自由。像是整個天空都是你的房間，雲朵是你的枕頭，風是你的棉被。

不過飛了不到半個小時，你就開始有點累了。自己飛比想像中辛苦多了。你的手臂痠痛起來，翅膀的拍動也越來越慢。

「要不要上來休息一下？」 小黑飛到你旁邊，翅膀穩穩地滑翔著。

你猶豫了一秒，然後點了點頭。你爬上小黑的背，柔軟的羽毛接住了你。雖然自己飛的感覺很棒，但有人帶著你飛的感覺，也一樣溫暖。

「明天翻山會更辛苦，」 小黑說，「早點休息吧。」

燕群在一處林地降落。你蜷縮在小黑背上，看著星星一顆顆亮起來。你的手背上，那兩片透明的小翅膀還在微微發光，像兩個小小的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