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央山脈的烏雲

第二天一早，天還沒全亮，燕群就出發了。

小黑帶著你飛上了高空。太陽從東邊的海面上探出頭來，把雲朵染成了粉紅色。你的眼睛被這片景色迷住了——原來太陽是從海裡「長」出來的，一點一點地，像是大海裡冒出來的一顆大蛋黃。海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，像是大地還沒有完全醒來。

可是好景不常。

飛了大約一個小時之後，前方的天空開始變色了。原本清朗的藍天漸漸被一大片烏雲吃掉，雲層越來越厚、越來越低，像是有一隻巨大的灰色手正在把天空蓋起來。

「是東北季風。」 小黑的聲音變得嚴肅了，「每年秋天都會遇到。今年好像來得特別早，特別猛。」

你往遠處看，只見中央山脈的山巒起伏，像一排巨大的綠色波浪擋在前方。山頂被烏雲包住了，什麼也看不見。風也開始變大了，吹得你的衣服啪啪作響。

燕群開始騷動起來。年輕的燕子們顯得很不安，不停地換位置，像是天上的小魚被暴風雨嚇到了。幾隻老燕子飛到小黑旁邊，好像在商量什麼。

「我們有兩條路可以走，」 小黑對你說，「第一條是直接翻過中央山脈。近很多，但是暴風雨就在山頂。風很大，雨也很大。」

你看了看那片黑壓壓的烏雲，心裡一緊。那片雲看起來像是山頂上蓋了一條巨大的黑被子，完全看不到山後面是什麼。

「第二條是繞到東邊，走花東縱谷。比較遠，要多飛半天，但可以避開暴風雨。」

旁邊一隻年輕的燕子飛過來，焦急地叫著：「繞路的話要飛好久！我怕我的翅膀撐不住……而且天氣越來越冷了！」

你看看那片烏雲，又看看繞路的方向。風開始變大了，吹得你的頭髮亂飛。你的心裡有兩種聲音在吵架——一個說「勇敢一點，直接飛過去」，一個說「安全比較重要，繞路吧」。

小黑沒有催你，只是靜靜地等著。牠的翅膀穩穩地拍動著，在風中像一艘小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