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風中的堅持

「翻山！」 你咬著牙說。

小黑點了點頭，翅膀猛地一拍，帶著你衝向了烏雲。

剛開始一切都還好。山腰上的風景很美，樹木從高處看下去像一塊塊深綠色的絨布，山間的小溪像一條銀色的絲帶在森林裡蜿蜒。你甚至看到了幾隻山羌在溪邊喝水，牠們抬起頭看著你們飛過，眼神裡帶著一點好奇。

但越往高飛，情況就越不對勁。

風變成了暴風。它不是從一個方向吹來的，而是從四面八方湧過來，像有無數雙隱形的手在推你拉你。雨也來了，不是溫柔的那種，而是豆大的雨滴，啪啪啪地打在你的臉上和手上，打得你幾乎張不開眼睛。

你死死地抓住小黑背上的羽毛，整個人幾乎趴在牠的背上。雨模糊了你的視線，四周一片灰白色，什麼也看不見，只有風在耳朵裡咆哮。你可以感覺到小黑的翅膀拍動得越來越用力，牠的身體在風中顫抖。

「不要怕！」 小黑的聲音在風雨中變得斷斷續續，「跟緊我！我們快要過去了！山的那一邊是晴天！」

你不知道飛了多久。也許是五分鐘，也許是一個世紀。你的手因為太用力抓而發麻了，你的身體因為寒冷而發抖。雨水打在你身上，衣服已經完全濕透了。你心裡想過放棄——好幾次。你甚至想大喊「小黑我們回去吧」。

但是每次你想鬆手的時候，你就想起阿嬤的話：「不管飛到哪裡，記得回家的路。」

回家。你還要回家。所以你不能在這裡放棄。

然後——突然——風停了。

不，不是停了，是小黑帶著你穿出了暴風雨。陽光重新灑在你身上，溫暖得像一條金色的毯子。你眨了眨被雨水浸濕的眼睛，看見了——

山的另一邊。

一片寬闊的縱谷在腳下展開，兩邊是青翠的山巒，中間是綠油油的田園和蜿蜒的河流。遠處的海在陽光下閃著光，像是一條藍色的絲帶。

「我們過來了！」 小黑也顯得有點累，但聲音裡帶著笑意。

你低頭看看自己的手，手指還在發抖，但你的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了。原來勇敢不是不害怕，而是害怕了還繼續往前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