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廟的屋簷下

「我們先休息！」 你大聲說。

小黑看了看你的眼神，點了點頭。「好吧。前面有一座老廟，我們在那裡落腳。」

燕群慢慢地降低了高度，降落在一座古老的廟宇附近。這是一座臺灣南部常見的三合院廟，紅磚牆上爬滿了青苔，屋頂的燕尾脊在夕陽下像兩把翹起來的彎刀。廟門口的石獅子被歲月磨得圓潤了，看起來一點也不可怕，反而有點像在打瞌睡。

廟的屋簷下剛好有一個空間，可以遮風擋雨。小黑小心翼翼地帶著小羽降落在那裡。

你跳下來，看著小羽的翅膀。牠的右翅上有一道細細的傷口，雖然不長，但看起來很疼。牠每呼吸一下，翅膀就會輕輕抖動。

「我去找一點東西來包紮。」 你說。

你在廟的四周尋找。院子裡有一棵老樟樹，樹下有一灘雨水。你用樹葉沾了水，輕輕地幫小羽清洗傷口。然後你找到了一株曬乾的蘆薈，撕開葉子，把裡面透明的膠質塗在傷口上。蘆薈涼涼的，小羽舒服地嘆了一口氣。

小羽疼得縮了一下，但沒有叫出聲。牠看著你認真的樣子，眼睛裡有一種你說不出來的感動。

塗完藥之後，你用一片柔軟的芭蕉葉幫小羽的翅膀做了一個簡單的固定。雖然看起來有點笨拙，但你已經盡力了。

「謝謝你。」 小羽小聲地說，「你是好人。」

「我不是好人，」 你笑了笑，「我只是不想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。」

夜裡，你靠在廟宇的紅磚牆上，看著星星。廟裡的燈籠發出橘黃色的光，照在燕群的身上。所有的燕子都安靜地睡著了，有的把頭埋在翅膀下面，有的把腳縮在肚子裡，看起來像一排蓬鬆的黑色毛球。只有小黑還醒著，在屋簷上值夜班。

「你不累嗎？」 你問。

「累。但是總要有人看著。」 小黑說，「領隊就是這樣，要照顧每一個夥伴。就算再累也要撐住。」

你點了點點頭。你覺得小黑真的很了不起——帶領一群燕子飛越千山萬水，照顧每一個夥伴，卻從來不喊累。

「明天小羽的翅膀應該會好一點。」 你說。

「嗯。」 小黑說，「明天我們就能到南方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