廟口的冬天

你在老廟裡待了好幾天。

每一天，你都會幫小羽換藥、練習飛行。小羽恢復得很快，到第三天的時候，已經可以在院子裡繞著飛了。可是你發現，自己不想走了。

不是因為累，也不是因為怕。而是因為——這座老廟有種特別的氣氛，讓你的心很安靜。

廟裡的廟公是一個白鬍子的老公公，每天早上會來上香、打掃、跟神明說話。他第一次看到你變小的樣子的時候，嚇了一跳，但很快就接受了。

「這世間什麼事都有，」 廟公笑著說，「燕子會說話也不稀奇。」

他每天會給你一碗熱呼呼的米苔目，上面撒滿了花生粉和香菜。你坐在廟口的石階上吃米苔目，看著路上的行人來來往往。

廟口的榕樹下，每天早上都會有一群老人在下棋。他們的棋下得很慢，一步可以想十分鐘，但每一步都下得很認真。你覺得他們下棋的樣子，跟小黑帶領燕群飛行有點像——都是那麼沉穩、那麼有耐心。

燕子們一個一個地跟你告別。小黑最後一個來。

「你真的不走了嗎？」 小黑問。

你看了看遠方的天空。南方的天空很藍、很遼闊，但你覺得這裡也一樣好。

「小黑，明年春天你們飛回來的時候，我還在這裡。」 你說。

小黑點了點頭。「那說好了。」

牠從翅膀上啄下了一根羽毛，放在你的手心裡。然後張開翅膀，帶著最後一批燕子飛向了南方。

那年冬天，你住在廟裡。你每天看著日出日落，聽著老人們下棋的笑聲，聞著香火的氣味。你幫廟公打掃、幫小羽練飛、幫路過的流浪貓找吃的。

等到春天的時候，第一批燕子果然回來了。小黑停在你的窗臺上，羽毛比去年更黑更亮了。

「南方很美。」 小黑說。

「我知道。」 你笑了，「你講給我聽吧。」

於是，那年春天，你聽了一個關於南方的、最棒的故事。

---

有時候，不是到達目的地才算完成旅程。選擇在哪裡停留，也是一種勇敢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