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身回家的路

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阿嬤繫在你手腕上的紅線還在，那顆小小的玉佩在風中輕輕搖晃。你突然有點想家了。想阿嬤的番薯粥，想院子裡的石階，想每天早上公雞叫醒你的聲音，想跟隔壁的小明一起去河裡抓蝌子的午後。

「小黑，我……我想回家。」

聲音很小，小到幾乎被風吹散了。

小黑沒有說話。牠慢慢地轉過身來，用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你。那雙眼睛裡沒有失望，也沒有責備，只有一種淡淡的理解。好像牠早就知道，不是每一個人都準備好飛越千山萬水。

「沒有關係。」 小黑說，「不是每一隻鳥都適合遷徙。有些鳥留在原地，也過得很好。最重要的是聽自己心裡的聲音。」

你咬了咬嘴唇。你覺得眼眶熱熱的，像是有一滴眼淚在裡面轉圈圈，但怎麼也掉不下來。

小黑從翅膀上啄下一根羽毛，放在你手心裡。那根羽毛是深藍色的，帶著一點點紫色的光澤，摸起來比絲綢還柔軟。

「把這根羽毛帶回去。明年春天，我們會飛回來的時候，你就知道南方的樣子了。」

你把羽毛小心地收進口袋裡。金色的光芒再次包住了你，你的身體慢慢變大了，變回了原來的大小。口袋裡那根羽毛也跟著變大了，變成了一根正常大小的燕子羽毛。

你站在山路的入口，看著燕群漸漸飛遠。小黑的身影越來越小，最後變成了天空中的一個小黑點，然後消失在了山的那一邊。

風吹過來，帶著秋天的涼意和一點點稻子的香氣。

你轉身走回家的路。腳步有點沉重，心裡有點空空的。但是口袋裡那根羽毛還是溫溫的，像是一個小小的承諾，提醒你：有些故事雖然沒有走完，但並不代表結束。

回到家，阿嬤正在院子裡曬蘿蔔乾。看到你回來，她笑了。

**「回來啦？」

你點了點頭，沒有說什麼。但是那天晚上，你把那根羽毛放在枕頭邊，夢見了一片金色的溼地，還有無數的翅膀在夕陽下閃光。

有些路，走了一半才發現自己還沒準備好。沒有關係。明年，你會再出發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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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棄不是失敗，只是暫停。每一個轉身回家的人，心裡都藏著一片還沒到達的天空。

***🏁 完 *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