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清楚再決定

你沒有馬上伸出手去碰時鐘。

滴答先生歪著頭看你，尖尖的耳朵轉了轉，像兩根小小的天線在偵測你的心思。

**「你不想試試嗎？」**牠問。

你搖了搖頭，但又馬上搖了搖頭——就是說，你想了想，又覺得自己搖頭搖得太快了。

「不是不想試，」你慢慢說，把心裡的想法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，像從牙膏管裡擠牙膏一樣，「是覺得……這個能力好厲害，如果隨便用的話，會不會出什麼問題？」

滴答先生的嘴巴張成了 O 的形狀。

然後牠笑了。不是開心的笑，也不是嘲笑，而是一種……溫溫的、柔柔的笑，像冬天裡的一杯熱可可。

「你是我遇到過的第一個，在學會魔法之前先想會不會出問題的人。」牠說，聲音裡帶著一點點感動的顫抖，「以前那些聽到我說話的小朋友，每一個都會大叫：『太酷了！快教我！快教我！』然後……」

牠頓了一下。

**「然後呢？」**你問。

「然後他們就把魔法用亂了呀。」牠攤開雙手，做出一個「你懂吧」的表情，「有人讓時間暫停，是為了多打三十秒的電動。有人讓時間暫停，是為了偷偷多吃一塊餅乾。還有人……算了，這些不重要。」

牠跳到你面前的桌子上，坐在一個生鏽的鐵盒上面，雙手撐著下巴看著你。

「重要的是——你願意先想清楚。這說明你是一個很特别的人。」

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。

**「那你現在想清楚了嗎？」**牠問。

你想了想。你想到了阿嬤，她今天下午要做蛋糕，但她的手最近常常發抖，打蛋的時候會把蛋殼掉進碗裡。你想到了巷口那隻瘦瘦的橘色小貓。你還想到了一個更大的問題——

如果時間可以暫停，那時間到底是什麼呢？為什麼有的時候過得很快，有的時候過得很慢？為什麼開心的時候時間像飛了一樣，難過的時候卻像停住了一樣？

這些問題在你的腦袋裡轉來轉去，像一群小魚在池塘裡游來游去。

「我想問你一個問題，」你對滴答先生說。

牠眨了眨那雙深藍色的大眼睛，等你說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