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頭的悄悄話

你把石頭捧在手掌心裡，像捧著一隻剛出生的小鳥。

「你是誰？」 你小聲地問。

石頭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那個聲音又出現了，這次稍微清楚了一點，像有人在用很細很細的毛筆在你的手心裡寫信。

「我叫阿溪。我是這條河的記憶石。」

記憶石？你歪著頭，不太懂。

「每一條河都有記憶石。」 阿溪慢慢解釋，「我們是河流的日記本。河流經過的每一個地方、看過的每一件事、聽過的每一個聲音，都會變成記憶，保存在我們的石頭裡。」

你想了想。「所以你知道這條河去過哪裡？」

「當然。」 阿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驕傲。「我記得這條河從山上的源頭出發，流過黑漆漆的森林，經過熱鬧的小鎮，繞過古老的廟宇，最後來到這裡。五百年的故事，全在我的心裡。」

五百年的故事。你想像著那些畫面——雪白的山泉、密密的樹林、紅色的廟門、石板路上的腳步聲。這些全都藏在這顆小小的石頭裡。

但是阿溪的聲音忽然暗了下來。

「可是……」 它停頓了一下，「有些事情不太對了。河流的聲音越來越小，越來越弱。人們不再聽河說話了，他們用混凝土把河岸封起來，用圍牆把河擋在外面。河的歌聲……快要消失了。」

你感覺到手心裡的藍光微微閃爍了一下，像是在嘆息。

「如果在下一個滿月之前，沒有人重新聽見河流的歌聲，河的記憶就會永遠消失。五百年故事，全部都會被忘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