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上游出發

隔天一早，你帶著阿溪往上游出發了。

奶奶幫你準備了水壺和飯糰，叮嚀你不要太晚回來。你點點頭，把阿溪放進口袋，沿著河岸的小路走了出去。

越往上游走，河就越窄，水就越急。一開始河岸邊還有稻田和農舍，後來就只剩下茂密的樹叢和長滿青苔的石頭。路上的小徑也越來越難走，你的運動鞋沾滿了泥巴，但它踩在潮濕的泥土上，發出好聽的「噗嘰、噗嘰」聲。

「你知道嗎？」 阿溪在你口袋裡輕聲說，「河流其實是有方向的記憶。從山上到海邊，每一段都記著不同的風景。上游記得的是起點——最純粹、最乾淨的時候。」

你邊走邊聽，覺得阿溪說話的樣子好像一個老爺爺在講古。

走了大約一個小時，你來到了一個小瀑布前面。水從大約兩層樓高的岩石上傾瀉下來，白色的水花四處飛濺，空氣中充滿了清涼的水氣。瀑布下方是一個碧綠色的深潭，清澈得可以看見底下的每一顆石頭。

「到了。」 阿溪的聲音忽然變得認真起來。「這裡是河流開始有記憶的地方。你看潭底——」

你瞇起眼睛看過去。在深潭的最底部，有一團淡淡的、模糊的藍光，被水流沖刷著，卻始終沒有移動。

「那就是記憶石。」 阿溪說。「但它沉得很深。你需要想辦法靠近它。」

你看看四周。瀑布的聲音好大，震得你的胸口都在嗡嗡響。但在那轟隆隆的水聲底下，你好像聽到了別的聲音——非常古老、非常遙遠的歌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