源頭的歌聲

你決定先不急著去拿石頭。你走到瀑布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來，閉上眼睛，聽。

瀑布的聲音好大，震得你的耳朵嗡嗡響。但你學著阿溪教你的方法——不要只聽最大的聲音，要聽藏在下面的聲音。

你屏住呼吸，把注意力往下沉。

慢慢地，你開始聽到了。在瀑布的轟隆聲底下，有更細、更輕的聲音。那是泉水從地底冒出來的聲音——咕嚕、咕嚕——像有人在輕輕地笑。還有水流過青苔的聲音——咻——像有人在偷偷地哼歌。

「你聽到了嗎？」 阿溪輕聲問。

你點點頭。那歌聲好老好老，像是從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唱了，一直唱到現在，從來沒有停過。

「這是河流的第一首歌。當泉水第一次從地底湧出來的時候，它唱的就是這首歌。每一條河都有自己的第一首歌，那是它們的生日禮物。」

你覺得鼻子有點酸酸的。你不知道為什麼，但聽到這首歌，你覺得好感動。一條河從地底冒出來的那一刻，居然有人給它唱了一首歌。

「記憶石保存的就是這首歌。」 阿溪說，「如果你能讓它想起完整的旋律，它就會自己浮上來。不需要你去撈。」

你睜開眼睛，看著深潭。潭底的藍光還在那裡，安安靜靜的，像一個沉睡的孩子。

你站起來，走到水邊。水冰涼涼的，浸濕了你的鞋尖。你不知道該怎麼讓石頭想起旋律——但是你的心裡有一個念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