參拜河神

你走進了廟裡。

廟裡好安靜，安靜得你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。供桌上的線香已經快燒完了，最後一截香灰搖搖欲墜，然後輕輕地掉進香爐裡。

你站在供桌前面，看著那杯清水。水好乾淨、好透明，像是一面小小的鏡子。你看見了自己的臉。

「你可以跟河神說說話。」 阿溪在你口袋裡輕聲說。「河神是守護河流的靈。很久以前，人們會來這裡跟河神說謝謝，也會來請求河神的幫忙。」

你想了想，然後雙手合十，閉上眼睛。

你不確定該說什麼。你從來沒有跟河神說過話。但你想到河流快要忘記自己的歌聲了，想到阿溪和阿森的聲音越來越小，想到那個在河邊撿垃圾的老人……

「河神先生，」 你在心裡小聲地說，「我正在幫河流找回記憶。我找到兩顆記憶石了，但還不夠。請你幫幫我，讓我找到所有的記憶石。我不想讓河流忘記自己是誰。」

你睜開眼睛。廟裡什麼都沒有變——線香還是那根線香，牆上的畫還是那幅畫。但你忽然注意到，供桌上那杯清水裡，好像多了一個東西。

你湊近一看。杯子裡的水底，有一顆小小的鵝卵石。它很小很小，小到你差點沒看見。但它的表面，正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。

你小心地把石頭從杯子裡拿出來。它被水泡得涼涼的，但在你手心裡慢慢變暖了。

「這是廟宇的記憶石。」 阿溪的聲音帶著敬意。「它記得人們和河流之間的約定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