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子的旅程

你小心翼翼地把小綠從膝蓋上拿起來，放進了口袋裡。口袋很暖，小綠在裡面安靜地待著，偶爾發出細細的嘆息聲。

你沿著小路開始走。

路很長，兩旁是高高的草，草上掛著露珠。每走一步，露珠就滾落一顆，像是在幫你計數。

走了大概十分鐘，你聽見了水聲。不是海，是一條河。

河很寬，河水很清澈，可以看到水底的石頭和小魚。河面上飄著幾片落葉，它們在漣漪裡輕輕地晃動，像是坐在搖籃裡的嬰兒。

「這是河。」 小綠從你的口袋裡探出頭，聲音裡有一點興奮，「我從來沒有離開過樹底下，這是我第一次看見河！」

你蹲下來，讓小綠看得更清楚。

「河會流到海裡去嗎？」 你問。

「我……我不知道。」 小綠說，「可是我聽鳥兒們說過，所有的河最後都會流到海裡。河水不停地流，流過山、流過原野、流過城市，最後就會流到一個很大很大的地方，那裡全是水，望不到邊。」

小綠的聲音越說越輕快，好像忘記了自己是一片快要枯萎的落葉。

你找了一片比較寬的落葉，放在河面上。那片落葉像一艘小小的船，穩穩地浮在水上。

「你要上去嗎？」 你問小綠。

小綠看了看那片落葉船，又看了看你。它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
「你……你願意陪著我嗎？」 它問。

你本來想說「我陪你走到河邊就好」。可是你看著小綠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，忽然覺得有些話不用說出來，做就好了。

你脫下了鞋子，把腳伸進了河裡。水有點涼，可是涼得很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