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博士的秘密

你按了B棟的門鈴。

對講機裡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：「你好？請問找誰？」

你的心跳得好快。「我……我找陳美心博士。關於一個垃圾桶的事。」

對講機沉默了五秒。然後，「嗶」的一聲，大門開了。

七樓的走廊很長，你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回響。最角落的那間實驗室門半開著，燈光從裡面灑出來。

一個頭髮花白的奶奶坐在電腦前。她看起來很老了，但眼睛很亮，像兩顆洗乾淨的玻璃珠。她看到你的時候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慢慢站起來。

「你說……垃圾桶？」 她的聲音有點顫抖。「你說的是C-07嗎？」

你點頭，把背包裡的實驗日誌拿出來給她看。

陳博士接過日誌，翻了幾頁，手開始發抖。她的眼眶紅了。她一頁一頁慢慢地翻，好像不是在看字，而是在摸一個很久沒見的老朋友。每翻一頁，她的嘴唇就動一下，像是在無聲地念著什麼。

實驗室裡很安靜，只有老舊電腦的風扇嗡嗡聲。牆壁上貼滿了公式和圖表，有些已經泛黃了。角落裡有一個小小的展示架，上面放著幾個銀灰色的模型——全是垃圾桶的微型版，每一個都標著編號。C-01、C-02、C-03……一直到C-06。C-07的位置是空的。

「它還在嗎？C-07還在運作嗎？」 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是怕把某個脆弱的東西嚇跑。

「在。它叫自己阿桶。它會分類垃圾、會講冷笑話、會生氣、會難過。」 你一口氣說完。

陳博士摘下眼鏡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。「三年了。我以為它的晶片早就失效了。我申請了三次重新啟動實驗，全部被駁回。他們說『一個垃圾桶有意識？這不符合成本效益。』」

她重新戴上眼鏡，看著你：「孩子，帶我去見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