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手清理溪流

你捲起褲管，踩進了杉木溪裡。

水涼冰冰的，和以前不一樣了——以前是清涼舒爽的感覺，現在則是陰冷的，腳底踩到的不再是以前那種圓滑的鵝卵石，而是黏糊糊的淤泥和散落一地的垃圾。一片破塑膠袋纏住了你的腳踝，你彎腰把它扯下來，心裡一陣難過。

你的手上的動作沒有停下來。你開始把水面的塑膠瓶和塑膠袋一個一個撈起來，堆在溪邊。接著，你用手捧起渾濁的水，試著過濾掉裡面的雜質。可是水太多了，溪面太寬了，你的手太小了，不管怎麼努力，只能清理很小很小的一塊地方。

你的額頭上開始冒出汗珠，手臂也漸漸痠了，手指被水泡得發白。但你沒有停下來，因為每當你想放棄的時候，你就會看到那些動物們看著你的眼神——那麼信任，那麼期待。

一隻小魚游到你腳邊，用風鈴翻譯出的聲音輕聲說：「小朋友，謝謝你。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類。不過這條溪太大了，你一個人是清理不完的。你……要不要找人幫忙？」

你苦笑了一下，卻沒有放棄。你繼續彎著腰，在溪裡一點一點地撿著垃圾。一個瓶子、兩個瓶子、一個袋子、兩個袋子……堆在溪邊的垃圾山慢慢變高了。

就在這時候，你聽見了「啪嗒啪嗒」的聲音。你抬起頭，看見溪流上游的矮樹叢裡，一隻胖胖的河狸正看著你。牠的皮毛是深棕色的，又厚又亮，嘴巴前面有兩顆大大的門牙。牠的嘴裡叼著一根粗壯的樹枝，黑亮的小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芒。

風鈴輕輕響了一下，翻譯出河狸的聲音：「你在做什麼？這條溪是我們一家八口的飲水來源。你……是在幫我們清理嗎？」

你點了點頭，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河狸歪著頭看著你，又看了看身後的灌木叢。那裡面傳來了更多的「啪嗒」聲——那是河狸一家其他的成員，大大小小一共七隻，正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你。

你站在溪邊，看著自己今天撈起來的垃圾，心裡五味雜陳。這些東西——塑膠瓶、塑膠袋、破掉的玩具、生鏽的鐵罐——都是人類丟棄的。你想起爸爸常說的一句話：「垃圾不會自己消失，它只會換一個地方存在。」 你以前覺得這句話很無聊，現在才明白它的意思。你希望能讓更多人明白這個道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