勇敢的問題

你等到放學後，教室裡只剩下你和陳老師。

他在改作業，紅筆在紙上沙沙地響。你站在他的桌前，雙手抓著書包帶子，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
「陳老師。」

「嗯？」他抬起頭，銀框眼鏡滑到了鼻尖。

「我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？」

他放下紅筆，轉過身來看著你。那個動作很認真，好像你問的問題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。

「您為什麼每天都戴帽子？」

問題問出口的瞬間，你覺得空氣好像凝固了。陳老師的表情沒有變，但他摘下眼鏡的動作停了一下，然後慢慢地把眼鏡戴回去。

「你很好奇。」他說。這不是一個問句，而是一個陳述。

「同學們都很好奇，」你老實地說，「但是……我覺得好奇和尊重不一樣。我想問您，是因為我想了解您，不是因為我想知道一個八卦。」

陳老師看著你，那雙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閃爍——不是淚光，而是一種更溫暖的東西。像是有人在一個很暗很暗的房間裡，忽然點亮了一盞小小的燈。

「你跟別的孩子不太一樣。」他輕輕地說。

「怎麼不一樣？」

「你問問題之前，會先想到別人的感受。」他微微笑了，「這是一個很了不起的能力。」

他站了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是操場，夕陽把整個學校染成了金黃色。

「你想聽一個故事嗎？」他問。

你用力點了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