凍住的笑容

你走向那個被凍住的小女孩。她懸在溜滑梯的邊緣，辮子飛在空中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彎成一個開心的弧度。不知道為什麼，你覺得她好像在看著你。

你輕輕伸出手，碰了碰她的手指。是涼的，但不是冰冷的涼，是那種睡醒之前、被子外面的涼。她的皮膚還有彈性，像只是睡著了一樣。

「你叫什麼名字？」 你輕聲問，雖然知道她聽不見。

時間爺爺走到你身邊，聲音很輕：「她叫小晴。三點十五分的時候，她正在溜滑梯上大笑，然後時間就停了。」

你抬頭看見她的表情——那個笑容真的好燦爛，像是全世界最快樂的一瞬間被永遠定格了。如果時間恢復了，她就會滑下去，笑容會變成別的表情，這個完美的瞬間就會消失。

「我可以在這裡多待一下嗎？」 你問。

時間爺爺理解地點點頭。你在小女孩身邊坐下，看著她凍住的笑容。風吹過公園，但因為時間暫停了，落葉停在你肩膀上不動，陽光也凝在一個角度，好像整個世界都在等待你做出決定。

你可以留下來，陪著這個被凍住的笑容，守護這個永遠不會過去的午後。或者你可以拿起時針筆，修好時間，讓一切繼續流動——讓小晴繼續長大，讓笑聲回來，但這個完美的瞬間也會跟著過去。

你閉上眼睛。周圍安靜得像宇宙的盡頭——只有你的心跳聲，和那些被凍住的水珠折射出的微小光響。你感覺到時間就在你的指尖旁邊，它不是冰冷的，而是溫溫的，像一條看不見的河流，正等著你決定它的方向。

你的心在兩個選擇之間搖擺。讓時間繼續走，意味著這個完美的笑容會消失。但讓它永遠停在这裡，意味著小晴永遠不會從溜滑梯上滑下來，永遠不會知道滑下來之後還有什麼好玩的等著她。

時間在你的指尖底下輕輕跳動著。